“这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
刘磊没说话,把另外两个地方的照片也调出来。都是同一个女人。2004年8月,吴江,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2004年11月,南昌,她换了件藏青色的外套。2005年3月,进贤,她穿的是件高领毛衣。
三张照片,同一个女人,三套不同的衣服,三个不同的季节。
“姐。”刘磊叫我。
“嗯?”
“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地转。认识吗?不认识。但那张脸,那个嘴角的痣,那种笑起来的神态——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刘磊,你帮我查一下,1999年到2005年这段时间,我有没有什么案底?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记录?”
刘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然后愣住了。
“姐,2003年8月,你报过一次警,说身份证被冒用。但是后来撤案了。”
我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你再查,当时是谁接的警?谁处理的?”
“稍等。”他又敲了一阵,“接警的是——周海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我说,“周海生不在派出所工作,他是修车的。”
“不是。”刘磊指着屏幕,“是这个——周海生,当时在吴江市公安局做辅警。你看,接警记录上签的是他名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周海生。吴江。2003年。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在吴江待过。
我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刘磊在旁边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只记得自己掏出手机,拨了周海生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海生。”我说,“你以前在吴江待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的?”
“2003年,你是不是在吴江市公安局做过辅警?”
又沉默了五秒。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过。”
我突然想笑。二十年的夫妻,我没问过的事,他就可以不说吗?
“我现在问你。”我说,“2004年8月,你在哪?”
“我——”他顿了一下,“我在吴江。”
“2004年11月呢?”
“也在吴江。”
“2005年3月?”
“也在。”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周海生。”我说,“你知不知道,那三个地方,2004年8月、2004年11月、2005年3月,有人在那些地方用我的身份证结了三次婚?”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说话啊。”
“田颖。”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早就知道?听你说你帮着瞒了我二十年?”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吼出来,声音在派出所的走廊里回荡,“周海生,你告诉我,那是哪样?”
他沉默。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请了年假,把自己关在家里。周海生住在修车铺,没回来。我们俩结婚二十年,头一回分居。
我妈天天打电话来问,我说没事,工作忙。我娘耳朵尖,听出我声音不对,非要来看我,我死活没让。刘磊那边帮我查着,每天给我发消息,说姐你别急,这事肯定能查清楚。
查清楚。怎么查清楚?二十年前的事,三个不同的地方,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还有一个在吴江做过辅警的丈夫。
第五天晚上,刘磊打电话来,声音有点怪。
“姐,我查到一个东西。”
“什么?”
“你记得我上次说,2003年你报过一次警,说身份证被冒用,后来又撤案了?”
“记得。”
“我今天调了当年的详细记录。报警的是你本人,在吴江市公安局报的。但是那个报警记录上的地址——是你家的地址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地址?”
“柳溪镇柳树村32号。是你家吗?”
“是我娘家。我爹妈现在还住那。”
“那就对了。”刘磊说,“报警记录上写的,是你本人到场,身份证显示是安徽人,在吴江打工,身份证被人冒用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接警的周海生,在记录上写了一句备注:报警人精神状况异常,建议家属领回。”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冻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时报警的那个‘你’,被认定为精神有问题。第二天,有个自称是你丈夫的男人来了派出所,说媳妇脑子不好,跑出来瞎报警,就把人领走了。那个男人,登记的也是周海生。”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姐,2003年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我拼命回想,“我在县城。那时候我们刚买房,我在家带孩子。周海生说他在吴江跟人合伙开店,一个月回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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