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真看着天魔尊,他好想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唐真,有没有可能在南红枝那盏十二面琉璃灯降世前,天下就已经有着一盏灯了,一盏十面的七彩琉璃灯。”
天魔尊松开了一直合十的双手,他对着唐真张开手掌,好像在让唐真看他的手指数量。
唐真缓缓摇头,“我可不是天生得道圣人和人道圣人的结合。”
天魔尊笑了一下。
“这‘多面琉璃灯’本质就是因天道受损而坠下的碎片,在碎片粘合大道便是为了让它黏回去。”
“所以那牵引‘多面琉璃灯’降世的方法其实就是破坏天道的尝试,所谓的让人为得道的圣人与天生得道的圣人结合引下琉璃灯,只是因为天道与人道本质相悖,二者相互融合时会让天道波动起伏。”
“又因为天道受损严重,略微强一点的波动起伏就导致它零零散散的落下渣子。”
“也就是降下‘多面琉璃灯’。”
天魔尊把这件事形容的像是墙皮崩裂,他对于天道并无任何恭敬。
“而你被螺生拉下来的时候,是直接把天道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也因此扯掉了一大块残片,也就成了一盏新的琉璃灯。又因为这残片是你自己从天上带下来的,所以它直接存在于你的身体里。这就是那一盏天下无人知晓的十面琉璃灯。”
天魔尊想了想,又补充道。
“或者说,这是因你的认知而生成出的,域外天魔更能接受的一个——系统?”
“毕竟天道碎片应有百般变化,但落于人身便被人思所箍。”
唐真再次沉默了。
天魔尊的意思讲的很清楚,第一,他认为唐真的系统就是十面琉璃灯。
而之所以它会形成‘系统’的形式与概念,是因为唐真是‘域外天魔’,他最开始主观上就认为自己应该身怀一个说话工整且有问必答的‘系统’。
也就是说,如果换个人,他体内也可能多出来的是一个老爷爷或者一面能沟通的镜子之类的。
也就是说天道的残片附着在坠入其中的天外之人身上,又根据天外邪魔的想法演化出一种‘系统’形态的灯。
唐真摇头,他觉得还是不对。
“为何别人都是灯?若是受思想所限,那红枝也不曾认为自己体内应该有一盏灯才是。”
天魔尊笑了。
“你理解错了,这份对灯的认知不是看灯的所有者,而是看知晓此事的所有人对天道碎片的看法。”
“你忘了吗?白玉蟾早告诉你多面琉璃灯是由果至因的。”
“所以即便那南红枝不知道自己体内是什么,但塑造她的南季礼难道不知道多面琉璃灯的传说吗?桃花面和隗向南不知道吗?”
如此说,只有天外邪魔这种完全不被九洲共性影响的人,才可能自己塑造多面琉璃灯的形态,它可以是镜子,可以是古书,可以是功法,甚至可以是个朋友。
但只要这碎片是直接在九洲降临的,那它便只能是一盏逐级增长面数的琉璃灯,因为最开始那个得到灯的生灵是这么想的,于是后人也这么认为。
九洲至此便很难改变这个共识,即便知情者很少,但他们的意识却无比强大,除非所有知情者都死绝,不然碎片的形态不会改变。
天菩萨看着沉思的唐真,又侧头看了看贯穿天地的紫色霞光。
“所以从一开始,南红枝就不该存在,南季礼的人道紫霞确实强大非常,但桃花面太弱了,而且他太着急,准备的太不充分,那南红枝引下的天道碎片小的可怜,她自己也孱弱的厉害。”
“而真正能补天的那个人其实一直是在她身旁的你,只是那时的你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天下无敌,却从未想过,这是有多么的不合理。”
唐真苦笑,他一个自诩穿越者的家伙,怎么可能认为“系统”不合理呢?没有“系统”他才觉得不合理啊!
“你的猜测很完整,但即便我真是十面琉璃灯的持有者,那和你的巨大的期待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要用我这十面琉璃灯来作为这螺生的组成?”唐真看着对方问。
“差不多,但和你想的不同。”天魔尊回首看向高塔。
“父亲!!”
忽然,女子嘶哑的喊声在沙丘上响起。
原来远处的木方生终于走到了这里,在没有术法加持的情况下,即便能彼此直视,但在沙漠中依然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距离,一个个起伏的沙丘会告诉你什么叫咫尺天涯。
唐真抬头看去,只见木方生喘着粗气站在沙丘顶上,她看着天魔尊,她体内的迷藏在告诉他,眼前之人便是她找了十数年的家伙。
然后,她猛地冲下了土坡,沙丘的沙子无比松软,一踩上就整个开始滑落,所以她几乎是一边跑一边和沙子一同滚下来的,但她一次都没有尝试停下过,她只对着天魔尊狼狈而凶恶的扑来。
唐真毫不怀疑,她冲到近处时,会把那握紧的拳头直接砸在天魔尊的脸上。
天魔尊也看向木方生,他依然带着慈悲的笑意,木方生连冲带爬的裹挟着沙子而来,她表情凶恶的让人怀疑能听到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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