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拍了三件灵药、两件灵丹，还有一件下品灵剑。
王贤只听了个大概，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品质不错但算不上惊艳，价格也都在合理范围内，没有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表现。
倒是拍卖会的气氛被他看明白了。
金宝阁确实会做生意，每一件拍品之间的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偶尔还会在平淡的拍品之间穿插一件稍好的东西，把场子里的气氛重新炒热。
他不由得在心里算了笔账。金宝阁今日至少安排了十五六件拍品。
就算平均每件拍五千灵石，总成交额也在七八万灵石上下，光是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就是三四千灵石的纯利。
这还不算进门费——但凡进来看热闹的，每人要交五十到一百灵石的入场费，大厅里坐了将近三百人，这可是几万灵石的收入。
再加上二楼的雅间，随便一间就要两千灵石的使用费，今天开了八九间，又是几万灵石。
一进一出，一场拍卖会下来，金宝阁轻轻松松就能进账无数。
王贤在拍出的地契，更是能让金宝阁大挣一笔。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生意，真他娘的好做。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安静，丝巾下面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台上孟长老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件件拍品在叫价声中被人拍走。
拍到第六件的时候，王贤终于听到了唐风的声音——不是唐风在叫价，而是唐风在二楼雅间里跟人说话。
声音不大，但王贤的耳朵太灵了，隔着几十步远，穿过大厅的嘈杂和人声的干扰，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轩辕公子，这件灵剑品相确实不错，不过依我看，还是再等等吧。”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回道：“这种货色，哼！”
王贤心想，这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长老会继续叫出第八件拍品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下了高台。
大厅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王贤也是一愣，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有绝世宝物出场，金宝阁要换一个压得住场子的高手出来？
他的猜测也不算全无道理。
在拍卖这个行当里，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一般的拍品由普通拍卖师主持，但若是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宝物要出场，就会换更有分量的人物上台，以示对宝物和买家的尊重。
金宝阁能让孟长老退下去，换上来的会是谁？
莫非是金宝阁的阁主亲自出马？
想到这里，王贤不由得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
大厅里的骚动越来越大，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往高台后面张望，二楼雅间里的那些大主顾们也安静下来，似乎在等着什么。
就在这时，高台后方的帘幕缓缓拉开了。
从帘幕后面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条纯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裙摆上用金丝绣着一朵朵杏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就好像她的长裙真的拖在鲜花上一样。
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松散地披在肩上。
发梢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又像是天生如此。
这种苍白并不让人觉得病态，反而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而通透。
而她的眼睛，是那种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杂质，黑得发亮，黑得深沉，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
当她看向你的时候，你会觉得那不是在看，而是在穿透，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将你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王贤见过很多女人。
他见过丑陋的，也见过绝美的。
他见过乡野村妇脸上的风霜和皱纹，也见过所谓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
他以为自己早该对这种东西免疫了，可这个女子出现的瞬间，他还是怦然心动。
不，不只是他。
整个大厅，前一刻还在嗡嗡议论的众人，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全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刻意的，不是被威压逼出来的，而是一种自发的、不由自主的安静。
就好像你在深山古寺里忽然听到一声钟响，所有杂念都在那一声钟响里消散了。
王贤看着台上的女子，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不是凡间能见到的美。
他见过最美的女人，见过女子修炼的是媚术，见过无数的美女，一颦一笑都能让定力不够的男人神魂颠倒。
可是跟眼前这个女子比起来，所有的美女都显得太过刻意。
眼前这个女子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二楼雅间的轻纱后面，隐隐传来茶杯碰在桌沿上的脆响，显然是有人看得失了神，手上没了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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