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猢嚣的狼狈不同，向武心即便独自面对七八位六阶人鱼的围攻，依旧从容飘逸。
她甚至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 戏耍。
作为大乘修士的转世身，向武心的感知何其敏感，更何况她本就一直关注着猢嚣。
见猢嚣被区区两三百个五阶围住就无处下手，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是差得太远了！你终究不是厌......”
“如果是厌的话，别说两三百，便是再翻一番也能打穿他们！”
在向武心这个层次的修士眼里，境界的高低并不是分辨天才的主要依据。
同阶战力和越阶战力才是。
同阶以一敌百便算是天才，有资格进入深渊搏杀。
若是能越一大阶而战，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绝世天骄！
这种天骄进入深渊将不再是做耗材拼死搏杀，而是历练然后快速崛起，成为亘古新的九阶强者。
这种天骄进入深渊，是会有强大生灵护道的。
可惜这种天骄实在太少，向武心活了无数岁月，见到的也屈指可数。
很显然，以目前猢嚣所表现出来的同阶战力，也就勉强达到‘天才’的门槛。
向武心接收到了猢嚣求救的目光。
但她并不准备出手救援。
她之前来的时候就跟猢嚣说过，这一次，是带他来突破六阶的。
六阶，是进入深渊的门槛。
如果猢嚣不能破阶，那它不如死在这...... 向武心很想再与‘厌’并肩作战。
可如果实在找不到，也无所谓。
想了想，向武心还是抽空朝着猢嚣点出一道无形灵光。
灵光没入猢嚣的灵台。
向武心随后便不再关注，继续戏耍那几只六阶人鱼，并把这些六阶朝远处更大的厮杀群引去。
“也好，趁此机会我也突破到化神好了！”
“元婴九重的修为，去深渊还是有些吃力......”
见向武心离去，猢嚣心中复杂至极。
说不心酸是假的，可更多的还是无奈。
比起那些绝世天骄，它还是太弱了！
“她已然赠予我烽燹赤煞兵，还给了我近乎无穷尽的修行资源，我又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说到底，我不过是她养的一只灵兽而已！”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可现在的猢嚣心并没有死。
它反而松了一口气！
它本就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性子，起初它的想法也不过是四处游历，览遍山河而已。
向武心救了它，培养它，在它身上投入了太多太多。
这是它欠向武心的。
可以说这一两百年，它都是在为还债而拼命修行。
现在好了，向武心放弃它了。
那它也就没有太多负担了！
猢嚣手中挥舞的烽燹赤煞兵不再那般有力，也不再那般麻木。
“我只是一只猢狲而已，最大的乐趣就是纵情天地，偷吃灵桃。我哪想当什么兵兽，哪想当什么兵主。”
“不过是命运使然，因果所系！”
“我这一生，似乎过得太累了...... 哎～”
猢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周身最后的气力与妖力也消散殆尽。
噗嗤一声，一只人鱼从它身侧掠过，它的双臂顿时齐根而断。
带着点点金丝的炽热鲜血喷涌而出，那被它紧紧握住的烽燹赤煞兵随着两只断臂坠入海中，眨眼便消失不见。
噗噗噗！
越来越多的人鱼涌了上来，它们疯狂啃食猢嚣的血肉。
双腿、尾巴、躯干、头颅...... 猢嚣被这群人鱼彻底淹没。
在如浪潮般的人鱼群中，猢嚣只露出一双眼眸。
神色释然，甚至带着几分开怀。
“累也无妨，来过，见过，便在此留下印记......”
“这一世，遇见了许许多多的过客。”
感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撕裂痛楚，猢嚣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张脸庞。
有司空侠的慈祥柔和，“你这猢狲，以后便跟着老夫吧......”
“既已开智，便该有姓名，往后你便以猢为姓，以嚣为名......”
“吾徒嚣亲启......”
有王天佑相伴嬉闹的画面，“臭猴子，我要把你炖成猴子汤！”
“嚣，帮我。”
“猢嚣，你和祁离开息石秘境后不要回头，只管跑，我来给你们打掩护！”
有李明珠温柔善意的模样，“嚣，今年的灵桃花开得正好，我给你做桃花羹吃吧。”
“嚣，你说天佑他还会回来吗？”
有李玄的霸道冷厉：“你很不错，我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灵兽！”
“猢嚣，别怪我，为了李氏，你只能留在秘境之中......”
有祁恩怨分明的话语，“同是天涯沦落人，总不能丢下你不管。”
“你我皆是东极出身，也算同乡！”
“嚣，帮我把这截骨哨交给王天佑！告诉他，只要骨哨响起，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赶赴他身旁！”
一张张面容接连闪过，最后定格在向武心桀骜又带着失望的目光上。
她未曾言语，却已然道出千言万语！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猢嚣陡然放声大笑，笑声里褪去先前的释然，尽数化作满腔不甘。
向武心失望的目光宛若烈日，刺得它难以睁眼，心底翻涌着浓烈不甘！
那目光仿佛自带声响，如同煌煌天威响彻心神。
“任凭你如何掩饰，故作淡然，也抹不去心底的不甘！”
“坦然承认吧！”
“纵使你向往自由无拘，偏爱安稳平和，也改不了你天生兵兽的宿命！”
“你满心不甘、懊恼、愤懑！”
“起来！挣脱桎梏！”
“尽情宣泄，证明你不输任何人，证明你足以超越厌！”
“证明你，便是执掌杀伐的兵主！”
猢嚣的意识不断沉沦，识海中的呐喊却愈发清晰刺耳！
“兵主！兵主...... 兵...... 主！”
轰！
猢嚣身躯骤然剧烈痉挛。
为什么会生出这般感觉？我明明已经被啃噬殆尽了啊！
这是暴怒催生的力量，是极致杀意，是磅礴的破坏欲与掌控之力！
猢嚣再度感知到自身血肉肢体，也首次真切感受到烽燹赤煞兵浓烈的依附与臣服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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