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在心中舒了口气,举起双手,摆了个‘我投降’的姿势:
“开个玩笑,准确的说……这才是今天晚上我开的第一个玩笑。”
第一个?
贝尔摩德错愕。
她虽然比不过那些擅长捕捉细节的侦探,但也不至于连几分钟前说过的话都忘记。
“你真的遇到了巴塞洛?”
“准确的说,我今晚确实见到了一个自称‘巴塞洛’的男人……”
安室透大致复述了一遍两人的短暂接触。
绿灰色眼睛、欧洲人、四十多岁……把尸体从波本的车上搬走,扛着跳进了隅田川?
贝尔摩德尽管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但实在想不出对方撒谎的理由。
等等……
还是不太对劲。
“朗姆没有告诉你,和你接头的人是巴塞洛吗?”
“没有。”
安室透摇了摇头,“指令里只写了交接地点,是那个男人自己报的代号。”
以安室透的能力,贝尔摩德并不意外对方能够在看管松懈的太平间里快速偷走一具尸体,她真正在意的是:
“那最开始,你怎么知道他是朗姆的人?”
“他能准确报出我的代号,知道交接地点。”
安室透的推断很是有理有据,“朗姆不会把这些信息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也就是说,朗姆只把波本的信息告诉了巴塞洛,却没有把巴塞洛的信息告诉波本吗?
贝尔摩德愈发笃定,那个和安室透接头的人,绝对不是巴塞洛。
首先她认识的巴塞洛,根本不是安室透描述的模样。
虽然40多岁的年龄对得上,但绝对不是一个身高1米9有着一双绿灰色的眼睛的欧洲人。
易容术的逻辑本质是将一个人的容貌‘拆解’成骨骼结构、肌肉走向、肤色纹理、微表情习惯等多个独立变量。
因此,贝尔摩德只需要集中精神,就能使用三维空间想象力在大脑中勾勒出巴塞洛的立体模型。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的亚裔中年人,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郁,最显眼的是他左边眉毛的外侧末端,连接到耳廓的一道疤。
那是某次执行任务时,被一颗子弹险些爆头后留下的印记,这也导致他从那之后就戴上了鸭舌帽。
其次,是朗姆的态度。
既然是接头这种双方一定会碰面的任务,大多是会采用不透露真实样貌,只告知部分关键特征的方式。
可这次……
朗姆只给了波本交接地点,对巴塞洛的信息只字未提,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贝尔摩德沉声道:
“我认识的巴塞洛,和你见到的判若两人。”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安室透单手托起下巴,“朗姆的性格你也知道……多疑、谨慎,可他做起事来又很激进,一旦做出决定,行动效率往往都快得惊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
安室透与贝尔摩德对视,“朗姆今晚在向我下达命令之前,应该在和什么人沟通。”
他顿了顿,给出更为具体的推断:
“我在想,想要日下部诚尸体的……会不会不是朗姆?”
贝尔摩德眼睛眯了眯,掩饰瞳孔中的困惑。
这句话几乎等于在明着问是不是‘那一位’下达了什么指令。
安室透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甚至不该问。
但这是今晚唯一一个能让贝尔摩德说实话的机会,他不愿意错过。
“我不知道,一个死了的检察官的尸体……”
片刻后,贝尔摩德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能有什么用处?”
“……”
安室透没有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话题继续下去。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隔间里,周围的音乐声、喧闹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贝尔摩德再次开口:
“这件事……我会去了解一下,不过波本你今天晚上的好奇心已经旺盛的过头了,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安室透语带无奈:
“朗姆派谁来转移尸体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因为峰会爆炸案牵扯到了毛利小五郎,所以我才约你出来见面,把我知道的消息告诉你,避免节外生枝,你反倒说我好奇心旺盛,这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
贝尔摩德看着他这幅抱怨的神情,尽管知道是装出来的,可要说一点都不受用,也是假的。
嗯……
波本向来心思深沉,绝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流露真实情绪,若不是顾忌和自己的约定,以他的谨慎只要不去管侦探事务所,完全有时间慢慢调查,确实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念及此处,贝尔摩德也摆了一个单手托着下巴的姿势。
她现在既要保护侦探事务所,以免某颗银色小弹珠跳得太明显,又要防止强行把她‘绑上贼船’的雪莉被其他干部发现。
这么一想,她确实不好再把波本这个有着共同利益的盟友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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