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激将法，你觉得我会信？你若是真的不在乎华夏的未来，世界的未来，那么，你今日也不会来！”
被戳穿了，萧镇南也不恼。
“但你看上去，似乎蛮生气的嘛。”
樊莫来咬牙，“萧镇南，你不要太过分！”
“真是让人难过啊……你竟然会觉得我过分。”
萧镇南似是遗憾，“藏着秘密不愿示人的你，难道不是更过分吗？你是‘死’了，可是你留下的烂摊子却还要我们来给你收拾，你是不是很自豪？觉得自己还能在最后阴我们一手，让你很开心？”
“哈哈哈！我都叛变了，你还跟我讲道德？你觉得我会在乎？”
樊莫来大笑。
“是啊，你不在乎，所以很多人因为你而死，你也不会在乎，你可能不知道吧，樊莫来，你一个人可是促成了管理局与长生天的全面开战呢，你猜，现在的局势如何了？又是谁赢了？你不是很能算计吗？那么能猜，你倒是猜猜看啊。”
“你……你疯啦！这个时候竟然在打内战！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樊莫来面色大变，他觉得眼前的萧镇南令他感到陌生。
“意味着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大家心里都憋着火气呢，长生天的人做得如此过分，不报复回去，那岂不是在表明我们管理局无能？
“樊莫来，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了……哦，忘了说了，陶师也死了，死在了长生天左护法手里，他打上了总局，没人拦得住他，那会儿刚好我又不在……陶师死得很痛苦呢，老人家为了华夏操劳一生，可到头来却没法落个善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呢。”
萧镇南看着几乎精神失常，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的樊莫来，脸色毫无变化。
“现在，你知道你都做错了些什么了吧？樊莫来，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可惜太过理想主义，也太过自我，不在乎他人的死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总局相遇的时候吧？那时候的你跟我说，你要让异域在我们的时代断绝，要让现世不再受到异域的侵扰……
“可你看看，现在的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连自己的本心都忘记了。”
“我没有忘！”樊莫来的声音高昂，沙哑的嗓音中透着狰狞，“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没错，我没有错！”
“错与不错，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事实说了算，就结果而言，你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萧镇南！别以为说这些就能够影响到我，你觉得我是那样的蠢人？”
萧镇南摇头，“我当然不觉得你蠢，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所以，我也没指望能够劝动你，毕竟，你已经病入骨髓，无药可救了，你只是愚昧而不自知罢了。”
“萧镇南，说吧，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
樊莫来想要将眼前的人生生撕碎，可是浑身的镣铐和锁链却让他根本靠近不了对方。
“不是我想知道些什么，而是你都知道些什么。”
萧镇南说道，“不是我来询问你，而是你来向我坦白。”
多次挣扎无果，樊莫来无力地拖着锁链坐了回去，整个人佝偻着身子，像是一瞬间衰老了下来。
“萧镇南，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可这一次，萧镇南却是笑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是能给后来人留下些希望，哪怕是燃尽这副躯壳，又有何妨？”
……
很冷，刺骨地冷。
泡在海水里，苏然像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随波逐流，没有任何生气。
人在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胡思乱想，想着过去，想着未来，想着当下……
然后最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便只得无奈放弃，任由思绪神游天外。
苏然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心静过。
漂在还算平静的海水上，望着头顶的星辰闪烁，月船弯弯，好像突然之间有了玄幻小说里写到的那种，神乎其技的顿悟之感。
啊……这个世界不值得捏……
好吧，想这些着实是蛮衰的。
苏然忍不住开始怀念自己普通人时候的生活了，苏然没什么梦想，但是胜在安稳，还有超级喜欢的学姐也对自己有好感，几个好大儿……这样的生活，如今想来，却是如今毕生的追求了。
安稳，这个词真的很神圣。
他记得在很久以前的时候，老爸打着一把伞，他躺在老爸的背上，听着雨点打在伞布上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闷很闷的声响，就像是把人的耳朵堵住，然后放一首很是无聊的音乐那样。
青石板路上堆积着一层薄薄的雨水，人踩在上面带着一股黏稠劲儿，雨天的空气带着凉意，可是老爸的背上却暖暖的。
老爸和他说，雨是个好东西，下雨的时候，人就会变得慵懒，不愿意去想那么多的烦恼事，就会变得放松下来。
苏然觉得很对，因为他瘫在老爸的背上已经昏昏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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