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西厢房,庭院清幽,花木疏朗。
戚夫人静坐阶前,闲看云影漫移,不闻喧嚣,唯余满院清宁。
一阵脚步声慵懒而张扬,踏碎了满院寂然。陈平曳步入院,唇角斜挑,目光已先一步缠上了戚夫人的身影,毫不遮掩。
戚夫人款款起身,神色寂静如霜:
“这里是楚王府,陈大人未免也太随性了些。”
陈平挑眉一笑,侧身倚了根廊柱,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栏杆,目光从戚夫人的眉梢滑至唇角,又悠悠荡开去:
“上回的交易尚未尘埃落定,夫人还欠陈平一个答复。”
“叶昭,本宫要用。”戚夫人移开目光,语声淡然。
陈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唇角却缓缓勾起,似笑非笑:
“所以此番叶昭下狱,是夫人的意思?”
“陈大人说笑了。”戚夫人看向陈平,“叶昭进廷尉寺,自然是廷尉大人的意思。”
“区区一个马夫,如何入得了廷尉寺?”
陈平站直身子,不紧不慢地踱近戚夫人,目光如丝般缠上她的侧颜,语调轻慢而蛊惑,
“夫人——是不信陈平?”
戚夫人偏首避开:“皇后欲取子腾性命,叶昭不过池鱼之殃,入狱不足为奇。”
陈平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慵懒中透着笃定:
“既如此,夫人为何舍赵尧而取叶昭?”
“本宫用人,不徇私情,唯重才略。叶昭可堪驱策,本宫自当周全庇护。”
“夫人意思,叶昭的才略在赵尧之上?”
戚夫人微微抬眸,良久:“同陈大人一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陈平眸光微沉,指尖摩挲着玉圭边缘,唇角笑意似有若无:
“夫人倒是算得清楚。”
“宫闱风波迭起,如履薄冰,本宫权衡裁度,亦是为刀尖之上,争得一丝喘息之地。”
陈平闻言眼波微横,唇畔笑意渐深,语带三分戏谑:
“那陈平呢——在夫人心中,占得几分?”
戚夫人挪开目光:
“陈大人智计冠世,本就不在寻常权衡之列。只是,分量轻重,从不由口舌争来。”
陈平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意邪魅张扬,微微倾身逼近半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挑衅:
“那较之楚王,孰近孰远?”
戚夫人眸色一窒,随即淡了颜色:“陈大人僭越了。”
陈平低笑一声,缓缓直起身,方才迫人的气势尽数敛去,只余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既是交易,自然该掂量深浅。”说着陈平话锋一转,狭长了眸子看向戚夫人:“免得错付了。”
戚夫人敛去眼底的波动:“世人熙攘,皆为利往。大人所求,本宫自会妥帖相予。”
“夫人尚欠陈平一舞。”
戚夫人一窒:“陈大人休得无礼。”
“叶昭的真实身份是谁?”
戚夫人眉峰微蹙,未及开口,陈平已欺身近前:
“夫人还是不信陈平。”
“这话陈大人该问张先生,人是先生举荐的。”
“夫人不知?”
“不知。”
陈平眸色幽邃,沉沉凝望着戚夫人,她的心思,纵是自己善察人心,亦全然摸不透分毫,一丝玩味从眼底蔓延,陈平唇角上扬:
“夫人私赐御酒,可是要弃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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