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陈大人，向皇上举荐一人。”戚夫人声线沉定，无半分迂回。
“然后呢？”
“以正途，归央月宫。”
陈平嗤笑一声，眼尾晕着几分勾人的邪气，笑意低哑：
“夫人的婚期都定下了，还回宫做什么？”
“陈大人慎言。”戚夫人凤眸半抬，睫羽垂落间敛尽眸中深浅：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谢什么？”陈平唇角上扬，笑意疏懒：“夫人先前许的侯位，可还没个准信儿。”
“封侯拜相的路，只要陈大人肯抬步，本宫自会为你铺旧。”
“封侯拜相？”陈平低笑出声，尾音拖得散漫：“于陈平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陈平想要的，从来都是旁人求而不得的稀罕东西。”
此言一出，戚夫人眸色倏然沉了几分，寒意无声漫过眼角眉梢，语调平寂无波，字字却淬着冰锋：
“既如此，本宫便叫你这囊中之物，成镜花水月一场。陈大人以为，这般可合意？”
陈平眸色微动，旋即俯身凑近，气息堪堪擦过戚夫人耳畔：
“求人还这般理直气壮的，夫人是头一个。”
“陈大人却不是最后一个。”戚夫人抬眸，目光冷冽如霜，
“与本宫的交易，陈大人还是痛快些的好。”
“夫人未免太过分了。”陈平不觉沉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负气，
“恶人都叫我陈平来做，夫人这是要过河拆桥不成？”
“是陈大人得寸进尺在先。”戚夫人淡淡瞥他一眼，“本宫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夫人敢说，此间毫无私心？”
“私心自然是有的。”戚夫人语气坦荡，“本宫从不是白使唤人的。”
陈平缄默良久，忽的低笑一声，语带戏谑：
“夫人倒是偏心。”
戚夫人闻言一滞，却不与陈平周旋，只淡淡道：
“那人名唤谢谦，有劳陈大人了。”
说罢，戚夫人便抬步朝门外走去。
“夫人就这么走了？”陈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眸底漾着几分玩味，
“皇上的人，想必此刻就在外候着，夫人这般一走，陈平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宫尚且不惧，陈大人怕什么？”戚夫人语罢，纤指漫捻，玉簪应声滑落，三千青丝如流云倾泻，覆了肩头半幅素缣，眉间眼底，三分妩色融着七分慵懒，竟似将殿中烛火都揉碎了几分。
陈平眸色微澜，唇角轻扬：“夫人这般明目张胆地折辱楚王，就不怕他悔婚？”
戚夫人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好个心狠的！”
陈平望着那道决绝远去的背影，眼底升起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掺了点心甘情愿的纵容。
恰逢肖鹤掀帘而入，目光匆匆扫过案旁衣衫不整的主子，随即垂首敛目：“皇上的人，已经走了。”
“戏台都塌了，难不成还留着听曲？”陈平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道。
肖鹤搓着手，好奇地开口：“大人，您不怕皇上降罪？”
“怕？”陈平挑眉，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她都敢把天捅个窟窿，本大人还怕沾点灰不成？”
肖鹤闻言一滞，旋即敛了神色，觑着陈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楚王呢，大人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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