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走后，戚夫人缓缓移步至窗边，目光透过那层轻薄的窗纱，落在庭院中被劲风肆意摆弄的树影之上 。
枝叶相互交错、挣扎，在地面投下斑驳且零乱的暗影，恰似她此刻纷杂难宁的心境。
如果自己没记错，此番讨伐利己，耗时将近半年，这半年时间，刘邦不在宫中，吕雉断不会按兵不动，自己若想周全，怕是要剑走偏锋，先下手为强了。
想到这里，戚夫人清退左右，于案前坐下：
“卫桓！”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然现身，对着戚夫人恭敬一拜：
“卑职在。”
“此次入京朝觐的诸侯王，可有未离京者？”
“回夫人，除了被皇上留京就近辅政的楚王，另外还有赵王和梁王。”
“梁王？”戚夫人微微皱眉：“他来洛阳多久了？”
“一月有余。”
“姑姑那边可有消息？”
“梁王府的人口风很紧，还未有进展。”
戚夫人不语，良久：“彭越在洛阳的行踪可有留意？”
“这一月间，梁王先是拜访了朝中几位元老重臣，不过所谈之事隐秘，无人知晓。
近日来，他倒是闭门不出，期间审大人去过几次，停留时间不长。”卫桓说着抬头：
“不过，昨日卑职的人发现有人趁夜从侧门匆匆入梁王府，片刻后又骑马疾驰而去，瞧那方向，似是朝着城外。”
戚夫人闻之，玉指轻叩案几，凝思片刻：“再探，无论巨细，其一举一动、所谋之事，皆须彻查明白，事毕即刻来报。”
“诺！”
戚夫人皓腕轻抬，指尖随意地拨弄着案上的物什，须臾：“楚王那边情形如何？”
“回夫人的话，楚王行事一如往昔。除入朝参与议政之外，余时皆深居府邸，鲜少外出。”
戚夫人没有说话，良久：“那个香姬，可还在府上？”
“在。”卫桓如实道：“与楚王朝夕相伴，侍奉周全，楚王对其甚是满意。”
戚夫人手指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抬眸敛去：“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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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内，清风徐徐，繁花似锦 。韩信身着一袭素袍，于庭院中舞剑。
剑身寒光闪烁，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似游蛇蜿蜒，剑招行云流水又刚劲有力。
一旁的香姬，云鬓轻挽，素手轻抚瑶琴。琴声悠扬，与韩信的剑舞相得益彰。
人随剑动，曲伴琴音，一时间，满院风雅，唯美动人。
此时门房急步而来，至庭院中，撩袍跪地，抱拳高声禀道：
“启禀楚王，梁王亲至，此刻正在府外求见！
韩信眸光一凛，收剑沉声道：“有请！”
“诺！”
琴音骤歇，香姬提裙走上前来，取出帕子为韩信拭汗，这一幕正好被大步而来的彭越瞧个正着，忍不住打趣道：
“我说怎么总不见韩兄出府，原来府里有美人相伴啊！”
韩信微微一笑：“彭兄请坐！”
彭越掀起衣摆，于石案前坐下，目光却被眼前的火炉吸引，于是笑道：
“韩兄这银丝炭可是难得的好物，这个时节烧着，暖意融融，连这茶香都跟着醇厚了几分。”
韩信笑而不语，广袖垂地，手里的佩剑被用来拨弄火炉里的银丝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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