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谢家百年代代清名,竟毁在你的手上!如今偷汉子都偷到自家府邸!”
何洛梅哭着扑上来求情,被他狠狠推开,气狠了,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看你养的好女儿!当初出生时我就该掐死她!”
曾经掌管中馈的何洛梅此刻浑身发抖,竟连半句辩解都不敢出口。昔日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此刻眼中只剩滔天怒火。
谁知谢易墨却缓缓撑起了身子,“都说女儿像父亲。父亲在外养外室,我与家中侍卫苟合,又有何不可?既然父亲做得……女儿为何就做不得了?”
谢诚宁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手指气得发抖,“你……你!”
他扬起手,差点又一巴掌甩了过去,幸好是何洛梅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谢诚宁气得眼睛瞪大得很是震慑恐怖,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赤红,“有你这样的孽女,当真是家门不幸!”
谢易墨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目光如雪般,叫人不敢直视。
“父亲在外豢养外室时,可曾想过女儿与母亲的颜面?那时女儿只觉羞耻得无地自容。女儿丢不起这个人!”
被亲生女儿那样的剖视着,那样的轻视、鄙夷,谢诚宁颊边骤然烧起燥意,火辣辣的,竟让他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骨肉。
“逆女!你眼里可还有半分孝道!”
谢诚宁的咆哮震得梁柱微颤,谢易墨抿唇不语。
接着谢诚宁气得在家中踱步,扬言马上要把谢易墨给嫁了出去,“我有一个学生在云南,虽家道中落,但家世清廉,却是难得的正人君子!你这般德行,能许配给这等良才已是高攀,再过些时日,你便嫁过去!”
何洛梅眼前一黑,踉跄着跪倒在地扯住丈夫衣摆:“三爷三思啊!墨儿可是我们娇养大的金枝玉叶,怎能嫁去云南那瘴疠之地受苦?她儿时最是敬您爱您,不过是一时糊涂……”
谢诚宁却不顾她的哭闹嘤咛,冰冷地别过了脸。
若不趁早将谢易墨嫁了出去,难不成还等着她和侍卫的事败露出去,令谢家蒙羞么?!
而他恐惧谢易墨看他那样的眼神,令他老脸羞惭。
更令他恐惧的是,谢易墨已经不服他的管教了!她凌驾在谢府森严的规矩礼教之上,这样的人,谢氏已经容不得了!
他必须马上将她送走!永生不得归京!
谢家不能留下这样的孽障!尽管她是他的亲生骨肉。
谢诚宁眼里露出斩草除根的决绝。
……
谢易墨被处置的事情,还没有传到阮凝玉的耳朵里。
此时她站在庭兰居门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敲门。
她忽然想起月前苍山送来的那封信,那时她看也未看,便随手在灯烛上焚毁了。如今想来,许是谢凌遭遇变故,才写信给她。
在他孤身一人时,似乎唯有她能予他慰藉。可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的绝情。
阮凝玉忽然有些害怕了,不敢面对谢凌。
就在这时,门忽然咯吱一声开了。
“表姑娘?”
抬头,便见书瑶正惊讶地看着她。
阮凝玉更是脸热了起来,“我只是路过……”
说完,便要走。
是书瑶及时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表姑娘,你离家半年,好不容易回来,怎的不坐一下就要走?”
书瑶看着她,许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不必担心,大公子此刻不在院中,户部有急务,一早就出门了。”
“表姑娘快请进,天寒地冻的,手都冻红了,奴婢这就去给表姑娘沏壶热茶,厨房刚巧新做了桃酥,正好给您配茶用。”
阮凝玉犹豫着,便被书瑶半推着进去了。
虽然谢凌不在家中,可她许久未曾来过庭兰居,坐在小花厅里的时候,显得有些拘束,手跟腿都不知道往哪放。
书瑶很快沏了一壶热茶过来,将茶碗递给了她,“表姑娘,先暖暖身子吧。”
阮凝玉轻轻嗯了一声。
书瑶一瞧她这脸色,便大约猜出他们两人在徽州府的时候大抵是出了什么事。
喝了几口,阮凝玉就将茶碗捧在膝上,“表哥……最近还好么?”
书瑶不知所以:“表姑娘问的是哪些?”
阮凝玉又抿唇不语。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这些,或许在书瑶和冷秋她们眼里,她定是被唾弃的。
书瑶看着她的脸色,便知道她又是误会了,于是微笑:“表姑娘可是问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最近……府里是有些不太平。”
书瑶诉说着往事,脸色却顿时黯淡下去,连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跟着不忍,她低头继续绣花,将银线穿进缎面,“因着二夫人那桩事,主子与大老爷彻底翻了脸,那日主子去见大爷理论,想知道自己亲母去世的原因。却被大爷勒令在庭院石板上罚跪,跪了整整一夜,主子硬是没吭一声,第二日主子那双腿便废了…落下了病根……”
“如今每逢阴雨天,旧伤便疼得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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