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做事稳重的小厮,“你亲自跑一趟,把这封信从侧门带出府,找最快的驿站递往江南,务必亲手交到大公子手上,路上别出任何差错。”
小厮接过信封,躬身应道:“是,小人定不辱命。”
……
待谢老太太睡午觉后,杨嬷嬷亲自送她出来。
往日里许清瑶探望完老太太,总会适时告辞,从不多留,杨嬷嬷也习惯了这般周到相送。
可今日许清瑶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庭院里的花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杨嬷嬷,我今日想在府里多走一走,看一看谢府的景致,不知方便吗?”
她乃府外女子,这原是女主人该有的权利,但是今非昔比,于是杨嬷嬷便亲自带着她参观参观。
“这边是咱们府里的西花园,春末的时候牡丹开得最好,前头那片水榭,夏天乘凉最是舒服,大公子从前常在那儿看书……”
许清瑶静静听着。
这时西花园有几个洒扫的小厮见到了她,齐齐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满腔热忱,将她当府里头的主子,“许姑娘好。”
许清瑶微微点头示意,刚走了两步,就见负责打理园圃的管事嬷嬷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盆刚开的素心兰,笑得眉眼弯弯。
“许姑娘,这是昨儿刚从暖房里搬出来的兰草,瞧着清雅,想着姑娘许会喜欢,这盆你待会便带回许府吧……”
她慢慢踱步着。
这几日谢府忙着谢易墨嫁人的事,府里一片喜庆,张灯结彩的。
脚底下的这片土地,谢府的一草一木,她甚至比她们每一个人都要的熟悉。
前世她便是这里当家的女主人,住了快有十个年头了,前世人人恭敬地称呼她为谢夫人。她相信自己很快便能重新搬进来。
那时候,谢凌虽对她没有感情,可她至少有着“谢夫人”的名分。
杨嬷嬷在一旁絮絮说着水榭的旧事,许清瑶轻轻应着,目光却望向庭兰居的方向,微笑。
前世的遗憾早已刻进骨血,今生她绝不会再放手,这辈子她要让谢凌的心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她这时转过身来看向杨嬷嬷。
“杨嬷嬷,我想带些食物去看望下阮姑娘,可以吗?她想来饿了许久,她到底是谢公子的表妹……虽犯了错,可终究是在府里长大的,若是真饿坏了身子,传出去反倒不好。再说,老太太仁善,想必也不愿真让她受太多苦。”
于是杨嬷嬷便同意了。
许清瑶闻言,浅浅笑了笑:“有劳杨嬷嬷了。也不用太铺张,简单些就好,只是让她垫垫肚子,别真饿着了。”
她眼里笑意泛漾,颇有些凉。
她哪里是真的心疼阮凝玉?不过是借着探望的由头,在老太太面前博个“贤良大度”的名声,顺便看看那阮凝玉,如今已是何等狼狈模样罢了。
不多时,杨嬷嬷便提着食盒回来,里面装着精致的绿豆糕和温热的小米粥,还细心裹了层棉巾保着温。
待到了那柴房门口后,许清瑶却接过了她手里的食盒。
“杨嬷嬷,我有话要单独跟阮姑娘说,我一个人进去便好了,你在外边等着我。”
杨嬷嬷稍微一犹豫,便妥协。
吱呀一声,许清瑶推开门,便见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阮凝玉正蜷缩在稻草堆上。
见到是她,阮凝玉目光诧异,却依旧平静。
“许小姐?”
“阮姑娘,我给你带了些吃食。”许清瑶提着食盒走进来,将食盒放在地上,缓缓打开。
绿豆糕的甜香与小米粥的暖意散开,阮凝玉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却依旧没动。
许清瑶拿起一只瓷碗,盛了半碗小米粥,递到阮凝玉面前,“快趁热喝吧,再饿下去,身子该垮了。”
阮凝玉不语。
她确实饿了两天。
可是眼前许清瑶的动机却叫她很是怀疑。
可她还没动,许清瑶却手一抖,那碗粥竟直直泼在了自己的雪青裙裾上,滚烫的粥瞬间浸开一片深色印记,也将她的手背给烫红了。
阮凝玉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许清瑶害怕脆弱的尖叫声:“阮姑娘!”
“你怎能如此对我?我好心给你送吃食,你怎么能推我……”
这时杨嬷嬷赶了过来,一眼就看见许清瑶裙摆上的污渍,还有她泛红的眼眶。
“表姑娘,你怎么能……”杨嬷嬷皱了眉心,但碍于阮凝玉是有谢凌向着的,谢凌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尚且不知,故此杨嬷嬷也不太敢对阮凝玉说些重话。
她看了一眼阮凝玉,叹了一口气,便搀扶着许清瑶出去。
杨嬷嬷有心不想将此事闹得太大,便提议先带着许清瑶去房间换身衣裳,“许姑娘,衣裳脏了总归不舒服,换身干净的也方便些……”
可许清瑶却全然没理会她的提议,而是扶着自己的额头仿佛中暑般要晕倒了,几个丫鬟忙扶着她回荣安堂。
到了荣安堂后,谢老太太果真动了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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