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却垂着目,明显兴味不似适才,嘴角弧度淡了下去。
阮凝玉进到这间屋后,便已经闻到了浓浓的不对劲,故此非要将话头往别处引,希望文菁菁的婚事,能引起他的一点兴趣。
“文菁菁的婚事,关我什么事?!”
谢凌却在中途放下茶盏,重重敲着,底下桌几洇出了点水痕。
他阴寒的目光射了过来,彻底撕开了先前粉饰的温柔!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阮凝玉喉咙瞬间卡住。
便见谢凌眼神幽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没有笑,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刺穿她。
阮凝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
三个姑娘分别的时候,在姜婉音和阮凝玉分别后不久,万意安却没有赶紧离开,而是多等了一会。
慕容深的马车从兵马司胡同一路开到了君子台,过来接她。
慕容深弯了眉:“表妹,我来送你回家。”
万意安和慕容深的婚期定在了今年秋季。以万贵妃的性格,定是要办得举朝皆知,无比轰动。
见他着一身淡青蟒袍从马车下来,在众目睽睽下向她走来。
万意安心里又甜蜜,又害羞,矜持地站在门口不动,直到他走到自己的面前,来牵住她的手。
万意安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但家里的规矩在那,于是只好克制住,但还是没忍住,占有欲十足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轻轻一嗅,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龙涏香。
万意安有些迷恋。
她将头靠在了上面,“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
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不想看见自己,在敷衍,故此才拖延着时间。
慕容深平静道:“如今进入了四月,天黑得越来越晚,我白日掌着京城治安,巡视风火,故此往后只能晚一些来接你。”
万意安嘟囔着:“好吧,哼,原谅你了。”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
“我今天跟阮姐姐她们出门来听诗会了。”
慕容深没作声,昨夜谢凌一入京,他便收到了消息。
他忽略了这个话题。而是宠溺地看着她,问她今日心情如何,诗会听得可高兴?可有什么人害得她不高兴的?
万意安满意了,全都认真地回答了,她就喜欢看他关心他,这双眼里只能容纳她一人。
这样,他就放心了。
说了一会话,待终于哄好了这位万家小女儿,慕容深便要送她回万府。
而这时万意安身边的丫鬟急急忙忙地端来了一碗药来,“小姐,把药喝了再回吧!大夫特意嘱咐,这药得按时辰服下才管,这都什么时辰了,回去夫人和贵妃娘娘又该怪罪了。”
万意安却把眉深深皱着,骄纵地偏过脸,她抓着他的衣服,躲在了慕容深的后面,把眼一闭,“太苦了!不喝不喝!”
丫鬟哭丧着一张脸。
她们每天要哄小姐喝药,是个大工程。
小姐自幼便有心悸之症,每日都要喝炙甘草汤和归脾汤来调理身子。
正当丫鬟们苦恼之时。
慕容深这时温柔道:“表妹,乖,将药喝了。”
听了他的话,万意安竟也不抵抗了,松开了他的衣服,慕容深又说了几句哄她的软话,万意安红着脸,便乖乖地开始喝药起来。
待万意安喝药的空隙。
天已黑,街道上人来人往,慕容深则望向了远处谢家的方向。
……
海棠院。
阮凝玉捏紧茶盏,被男人的目光刺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的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阮凝玉急忙错开了眼。
“表哥什么意思?”她看向别处,故作迷糊。
谢凌看了她片刻,又笑了一下,声音凉凉的,就像冬天里贴在她脖颈上的雾气,舔了一口,“我总觉得,表妹与我不似从前那般亲近了。”
他靠近了那么一点,眸底压着黑夜里低垂下来的乌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声音又轻,又飘,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阮凝玉手心仿佛能捏出水来。
她今日穿得素净,但容颜却是昳丽的。因为他骤然冷脸,还用这般骇人的语气同她说话,她眉眼也逐渐冷了下去,可她这样娇媚的女人即使是生气起来,灯色一照,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眉宇充满锐气,眸底郁郁沉沉的,这张清隽的脸今夜对于她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陌生,气氛也格外压抑。
谢凌看了她许久。
忽然,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几上。
那是……阮凝玉瞳孔微缩,她先前叫春绿拿去当掉的白玉梅蝶镯!
怎么又转手到了谢凌手里?
但阮凝玉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今夜过来了,是因为她卖了他的镯子才生的气么?
谢凌看着她的神色。
他看着她从害怕、紧张、再到了然、放松……
谢凌有一刹那间要笑出来,觉得很好笑,很讽刺。
明明她的演技烂到可以说是拙劣,可他先前竟然识别不出来,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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