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哈利挣扎开来的时候，办公室很是安静，除了哈利的急促喘息，便只剩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斯内普缓缓开口：“……今天就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别迟到。”
哈利迫不及待地应声：“好！”
当哈利离开后，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冥想盆边缘。
银光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也映出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痛苦。
见斯内普长时间还没回神，艾薇拉开始担心起来：“爸爸？”
斯内普回过神来：“嗯？”
“你看着，”艾薇拉放下了羽毛笔，“似乎不太好。”
斯内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说出了一句：“没什么。”
艾薇拉又给斯内普倒上一杯热茶，起身走到了男人面前，平静地询问：“你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斯内普接过茶杯，盯着茶杯里的温热液体，陷入了沉默。
看到了什么……
壁炉的火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他住在楼梯间里，平常被关着的时候就在那数蜘蛛网的格子。”斯内普最终开口，声音比平常还低了几分。
黑暗的小屋，布满灰尘的空气，那几个麻瓜的讥笑……他都看到了。
斯内普本该借此嘲讽哈利的软弱——除了数那些肮脏的蛛网，他还能做什么？
可当他真的透过摄神取念看见那一幕时，魔杖都差点脱手。
莉莉小时候也这样数过雨滴……
她跟他躲在树下避雨，她的指尖划着空气中的水痕，一道、两道、三道……
他低头看着草地上小小的水洼，莉莉站在他身侧，盯着水滴落下的节奏，轻声哼唱着婉转的歌谣。
那时候，在昏暗的树下，她的眸子亮得像夜空中的明月。
而现在，那双眼睛长在波特脸上。
而现在，她的儿子在那几个麻瓜家的楼梯间里，做着同样的事。
斯内普举杯咽了一口已经渐凉的茶水，只觉苦的发涩。
艾薇拉抿了抿唇：“其实，您总觉得哈利与他父亲一模一样，莽撞自大，不顾后果，但其实，他成为不了詹姆·波特。”
斯内普歪头看向艾薇拉。
艾薇拉垂眸，语气平淡：“他没有成为詹姆·波特的资本。”
不同于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詹姆·波特，从小到大哈利才是被有人爱着的那一方欺压的存在。
尽管他嘴毒会反击，不是受人揉捏的小包子，从小到大却还是无可避免地受了许多委屈。
斯内普一怔，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尖有些发白，他听着艾薇拉的话，缓缓踱步走到扶手椅处坐下。
“当然，”艾薇拉耸了耸肩，自顾自说道，“他平常的处事风格还是很像他父亲的，容易冲动行事，会陷入不必要的固执，只相信自己承认的结果。”
至于最像的，还是那张脸。
艾薇拉回头，只见斯内普坐于桌后，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数神色。
她知道，他需要静一静，所以艾薇拉沉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许久，斯内普回过神来，才发现艾薇拉早已离去。
他低头翻开教案，羽毛笔无意识地悬停在羊皮纸上，等他反应过来时，墨迹已经落在了羊皮纸上，晕开的痕迹像极了一滴被匆忙擦去的眼泪。
斯内普恨哈利。
恨他顶着那双眼睛，却长着詹姆·波特的脸；恨他每一次鲁莽的冒险，都像极了他父亲的自以为是；恨他的未来明明尽是危险，却还能笑得像个蠢货。
艾薇拉说哈利·波特与詹姆·波特不一样。
可这更让他愤怒。
因为如果哈利像他父亲，斯内普大可以继续厌恶他。
可，哈利不太像……
斯内普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哈利身上处处都是詹姆·波特的影子，可偏偏他的性格底色更像莉莉……
一样的坚守立场，一样的善良，一样的眼睛……
就连平常的写字习惯也有相像的地方，哈利写下的每一个g，那字母的尾勾都和莉莉的一样。
批改作业时，斯内普时常都会盯着那一页页的字母愣神。
是啊，他恨波特。
但他更恨自己。
或许，艾薇拉是对的。
那个少年，除了眼睛的确还有别的像莉莉的地方，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
“莉莉，你的儿子……”
“比我以为的还要像你。”
——————
另一边，艾薇拉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的走廊传来阵阵吵闹。
艾薇拉皱眉，走过去准备查看一下情况，却看见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那里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艾薇拉：“弗雷德？乔治？你们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回头看向艾薇拉，艾薇拉这才看见他们两个正围着一个男孩——看着似乎是斯莱特林一、二年级的学生。
乔治刚要开口，那个男孩却捂着脸推开两人，跑向了艾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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