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幽扭头看他，只见月无涯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血色光茧。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绝对不是即将突破的冷千煞的对手。
更何况，融合了地仙宝血的天仙，实力远超寻常天仙，到时候冷千煞要杀他们，恐怕比捏死三只蚂蚁还容易。
“嗯。”
叶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转身，准备招呼张龙一起离开——
然后她愣住了。
张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通道口，目光落在那个血色光茧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张龙？”叶幽一愣，赶紧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急道，“快走啊！冷千煞得到了地仙宝血，等他成为天仙，会比虚无深渊外面的天仙还要强！而且他现在与地仙宝血融合的过程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的，那是地仙宝血的自我保护机制，所有试图打断融合的人都会被反噬！我们杀不了他的！”
她一口气说完，眼中满是急切。
唯一的退路，就是趁现在赶紧离开。
可张龙依然不为所动。
他转过头，看了叶幽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因为她的提醒起任何波澜。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金仙以下，我随便杀。”
轻飘飘的一句话。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甚至没有多看那个血色光茧一眼。
可这句话落在叶幽和月无涯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
叶幽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无涯也愣住了，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他猛地转头看向张龙，目光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不是金仙，随便杀？
这是什么概念？
张龙怎么可以这么自信？
那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或者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溶洞中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血色光茧中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鼓动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死亡的脚步正在逼近。
叶幽和月无涯呆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把吸收了地仙宝血的人杀了，是否能重新得到地仙宝血？”
张龙的声音平静如水，在这寂静的溶洞中却格外清晰。
叶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潭静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可就是这份平静，让她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考虑杀了冷千煞，把地仙宝血夺回来。
“可以。”叶幽下意识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越来越亮的血茧，咽了口唾沫：“只是从古至今，极少有人成功，因为有地仙宝血的人极强。除非是某些大能要培养自己的亲信，亲自出手，才能成功。”
“那就行。”
张龙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
他又将目光放回那个血茧之上，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隐约有金色光芒闪烁。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那纤细的光丝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月无涯看着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在张龙和血茧之间来回扫过，脸上的神情从震惊渐渐转为凝重，又从凝重渐渐转为某种决然。
片刻后，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站到张龙身侧。
“既然张兄心意已决，”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以报你的救命之恩。”
他没有多说。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不管张龙是什么境界，不管冷千煞突破后会变得多强，他月无涯，今日把这条命押上了。
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
叶幽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月无涯。红光下，这个月城少主的侧脸线条刚毅，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她忽然笑了。
“我也陪你。”
她向前一步，站到张龙另一侧，与月无涯并肩而立。
她没有月无涯那么复杂的理由。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值得她赌一把。从外面那一巴掌开始，到刚才那一句“不是金仙，我随便杀”，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想要相信他。
张龙的目光终于从血茧上移开。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两侧的两人。
叶幽，明眸皓齿，此刻眼中却满是坚定。
月无涯，温润如玉，此刻眉宇间却带着赴死的决然。
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颔首。
“多谢。”
只有两个字。
可那语气，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不再是最初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叶幽一愣，随即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血茧，喃喃道：“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去我叶城做客吧。”
她没有看张龙，只是盯着那个越来越亮的血茧，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她心里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溶洞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那血色光茧中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鼓动声——噗通、噗通、噗通，如同某种古老的心跳，又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那光茧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原本密不透风的血色外壳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清晰。
叶幽的瞳孔骤然收缩。
月无涯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只有张龙依旧纹丝不动，只是那指尖的金色光芒，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光茧。
刺目的血光从裂缝中透射而出，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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