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因为被雷劈过……
可笑,我遭这么大的罪,这些王八蛋竟然觉得我外焦里嫩、分外美味?
脚下的震荡一阵大过一阵,好家伙千军万马竖着就来了。
“咱们先挪个窝再说,哥,下头情况咋样,摔下去能死不?”
张海咬牙切齿:“摔的跟他娘的朝鲜族打糕似的。”
唉,那很拉丝了,算了吧。
我看了看下头越来越近的脑瓜子,心里也发慌。
“你们等我去找点儿有韧性的东西搓个绳子来接你们,怎么也比摔死强。”
沙棠仰着脸儿凑了上来。
“我来吧。”
我好奇:“你会搓绳子。”
“把我搓成绳子就好啦。”
她一脸轻松,我却被噎住了。
“不好吧,一着急就把同伴搓成绳子用,传出去违法不说,我也没脸。”
沙棠甩甩手,给我们看她手指尖蜿蜒生长的细枝:“我可以一直长到对面,你们爬过去。”
光头、张海还有陈志他们一听就急了:“不行,不可能为了我们逃命就牺牲你,不可能。”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沙棠有点儿疑惑:“一定要牺牲我吗?你们走过去了,再把我拉过去就好了呀!”
他们看看沙棠手上的细枝,又看看她明亮的大眼睛。
对啊,她不是人啊,那是她肢体的一部分啊。
“朋友们,不要强行煽情,大家冷静一点!先让孩子试试。”
我们给沙棠让开了位置,就看见小姑娘坐在崖边扶着地面,手指间的枝桠缓缓冒头,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她手指的长度。
那些枝条初长出来时还有点儿鲜嫩,随着长度的变化颜色越来越深,外皮不断裂开、老化。
沙棠静静地坐在悬崖边,无声地瞧着那些枝条彼此纠缠。
我们几个大男人没一个敢吱声的,就怕影响她,偏偏就是那个陈小花丧眉耷眼儿的过去了,却被陈志眼疾手快地拽了回去,顺手在它的大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小崽子嘴馋了,简直大逆不道!
两侧枝条很快在沙棠身前聚拢,颤颤巍巍地腾空生长着。
悬崖之上没有任何着力点,新发的枝条又嫩,枝条聚集在一起没一会儿就开始向下垂落。
沙棠始终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很快,那拧成大腿粗的枝条又开始向上挑头,打着旋地向上生长,没一会儿又垂了下去。
如此往复,沙棠枝用螺旋的方式伸向对岸,任凭断崖下的巨兽怎么嘶吼,沙棠始终不动如山。
她像是变成了一棵真正的树,默默接受着环境中的一切。
第一根沙棠枝终于搭在了对岸,她的枝干远比同类细,可那么细的枝条,竟然凭着一股韧劲儿钻进了岩石里。
沙棠忽然回头朝我们笑,“你们可以过去了!”
我们几个下意识退缩了一下,一时间没人忍心下脚。
“我先来。”
容远很快站了出来,他知道时间紧迫,为了大家的安全,必须有人打头。
大腿那么粗的沙棠枝没有办法当桥用,容远是趴跪在上面爬行前进的。
第二个是陈志,容远让他抓着自己的脚踝。
第三个是张海,我看见他在试图收爪子,可他没这个功能。
第四个是光头,硕大的钩子就在我前头。
我把陈小花背在背上,以防它自杀式进食。
当我把身体的重量完全放在沙棠枝上时,心里不可抑制地酸了一下。
这是沙棠躯体的一部分,她应该不好受。
“沙棠,还行吗?”
我轻声问道。
“我行。”
枝条颤颤巍巍,一股股腥风从崖底席卷而来,异兽的吼声几乎湮没了女孩清亮的声音。
我每爬两步就要确认一下沙棠的情况。
“沙棠?”
“我行。”
“沙棠?”
“我行,”
她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远,爬了三分之二,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半大的少女坐在悬崖边上,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的辫子散开了,发尾烧焦了,悬崖边的风在她周围盘旋,乌黑的长发像是她破损的披风。
少女垂着两条小腿,双手规规矩矩地扶在身体两侧。
白雾、黑烟,甚至是崖底被焚烧沙棠飞灰,它们被升腾的气流席卷着涌上来,却怎么都遮不住沙棠那双黑亮的大眼睛。
她安然不动,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她用这些生命力搭了一座桥,护送着我们这群并不怎么熟的朋友。
下面燃烧的是她的族人。
我眼睛发酸,突然觉得就算沙棠一族自毁、被烧,它们也不可能在昆仑绝迹。
植物似乎有着最强的承受力和生命力。
“沙棠,快过来!”
我刚一迈上对岸,一群人就七手八脚地去拉沙棠的枝干。
沙棠冲我们点头,二话不说直接松手往下,没有一丝犹豫。
“我***###”
我们几个被吓得语无伦次,手上像收渔网一样呼啦啦地拽,可就算是这样,沙棠也还是被惯性狠狠撞在了崖壁上,沙棠枝噼里啪啦地断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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