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光其实很多次的和响凯悄悄讨论过一些不会有人知道的故事,在任何人都和他关系更好之前,之后,都是如此,响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位老师,不只是教了他演戏,认字,还教会了他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只是那时候的凛光还不懂那些,只是依然沉醉于和这位似乎什么都知道一点,却又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心的老师讨论一切他想要说的故事。
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当然,也有过关于头顶之上是否存在神明,是否一切其实真的像是有些人笃定的那样,皆有定数。
其实凛光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想到了就问了,没有什么意义可言,也不是真的为了追寻所谓的意义。
他只是忍不住会那么想,于是就会将这样的想法分享给别人,试图得到一些回应,认可或是反驳都无所谓。
就比如他想,如果一切真的注定有一个结局,在注定的地方才会有一个转折,那么在此之前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吗?算是徒劳吗?因为只有等到神明的干预,你才会得到一些转折。
那不就像是一只努力在向上攀爬的蜗牛,为了追寻那一片叶子,为了得到食物,也为了寻求一个庇护。于是你就这样努力的向上攀爬,然而路途艰难,有飞鸟经过,将你视为食物,也许不会吃了你,却会阻碍你的前行,你会下滑,会承受着压力不断的一次次遭遇险阻。
累的半死的时候,你看到光芒,太阳要出来了,你知道一切都完了,这就是结局了,太阳要晒干你了。
而这一刻,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你的壳,将你高高地举起,放在叶片上,你寻求的庇护,你追寻的食物,现在就在眼前了。
于是你抬头看向周围,你看到那只手一次次的抬起,蜗牛被一只只的放在那里,于是你忍不住问自己,那么那几个小时的拼搏是为了什么。那些承受着风险,压力,那些辛苦是为了什么。
既然只有这一秒才有意义,那么此前的一切算是什么呢。
响凯听完想了一会儿说。
“但故事中的神明不是那么做的,按照你所说的那样的话,会得救的蜗牛,只有你而已,你的努力,你的付出,都存在意义,于是当你跌入谷底,当你走投无路,神明伸出了那只手,救你于水火。”
而凛光轻轻的摇头。
“不,如果攀爬是有意义的,那么就是我救了我自己,我做出的选择,我付出的努力,和神明没有关系,我努力,我成功,我攀爬,爬到了被看见的地方,所以才会有人伸手,而不是有人伸手,我才爬到了这里,我不是为了他爬上来的,我是为了自己。我救了我,我救我于水火。”
响凯靠在椅背上,似乎这次需要思考更久,又或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天真的孩子解释这个世界有一些东西是更复杂的,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理解的,有些东西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说了算的。
“有些事情啊,是不太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这样的问题,响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就像是响凯喜欢凛光,因为凛光小小的脑袋里装着不一样的世界,这是一种必然。
只有孩子的脑袋里会有那样的世界,因为随着成长,人们肩上的重担会增加,不是素有人都有着产屋敷的姓氏,可以随意怎么尝试都无所谓,像是无惨那样,迄今为止的人生都不顺遂,没有一件事行得通,却也不用担心任何事,因为有人托底,所以无所谓成败。
响凯想,所以无惨的性格才是那样,所以才能养出凛光这样很好的孩子。
当然,也是因为凛光本身就是很好的孩子就是了,只是,如果是别的家庭,最终能养出来的,也不会是这么好的。这么让人喜欢的凛光吧。
响凯叹了口气。
于是他说。
说这个世界上的更多人,不像是无惨,不像是耀哉,不像是凛光。
更多的人是和他一样的,努力,精进,付出,时间与心血都给出不知道多少,但最终呢,也许会有收获,又或者其实只是另一次的失败,成功了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更好,也不知道这次的成功会维持多久,失败了也没时间哭诉,因为失败代表着一切变得更紧迫了,下一次的成功几乎是不得不争取了。
即使失败了,也只能咬着牙含着泪继续努力,响凯经历过太多次的失败了,被拒绝,被驳回,被说写的只是垃圾,被批评笔下的一切只是墨水没有灵魂,只是枯木败柳,说他这样继续也只是浪费时间,让他别再写了,写了也不过是浪费纸张和笔墨。
于是凛光问他,那么他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呢。
响凯想了想,想啊,想啊,说不记得了,痛苦的记忆太多了,于是到现在,其实反而无法准确地想起过程了,只是零星的碎片像是沙滩上的碎玻璃,在不经意的瞬间扎进脚心,才让他意识到,啊,这里碎了好多东西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