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十分钟，两人屏息静待。
预想中的头晕、腹痛、发麻等中毒症状全然没有出现，身体安稳无恙。
他们历经凶险，没有找到出口，却意外觅得了续命的口粮。
明月眼眶骤然泛红，再也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肖筱。
肖筱抬手回拥住她，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
短暂的温存过后，两人迅速冷静下来，直面眼下的处境。
从他们居住的溶洞据点到这片岩洞，顺水逆水来回全程要六七个小时。
地底空气稀薄，氧气消耗速度远快于地表，背包里的氧气瓶余量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不支持他们继续往前探索。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抓紧时间采摘完这片岩壁上的黑色藤蔓，满载返程。
这些地底藤蔓生命力极强，根茎深深嵌进岩缝之中，密密麻麻沿着整片岩壁蔓延生长，成熟的藤蔓粗壮坚韧，分量十足。
肖筱和明月分工协作，一人扶稳岩壁，一人用力撕扯采摘。
扎根石缝的藤蔓抓地力极牢，每扯下一根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两人不敢粗暴连根刨除，特意细心留下所有细小的嫩苗，只将所有长势成熟、根茎饱满的藤蔓尽数采摘收纳。
一番忙碌下来，两人累得手臂发酸，背包也被沉甸甸的藤蔓塞得满满当当。
这片岩洞狭小潮湿，既无平整休憩的地方，也不如最初的溶洞干燥安全，根本不适合长期停留。
确认采摘完毕，肖筱背起沉重的行囊，牢牢牵住明月的手：“走，回去。”
两人再度踏入冰凉的暗河，顺着来路奋力往回折返。
返程途中，那群凶悍的地底食肉鱼再度闻声围了上来。
漆黑水面下黑影攒动，来势汹汹。
有了上次缠斗的经验，肖筱早有防备。
他从容取出随身携带的烟雾喷射器，按下开关，一股浓烈的遮光烟雾瞬间在河面炸开。
常年栖息在漆黑地底的凶鱼极度惧怕强光与突兀的烟雾干扰，原本迅猛冲来的鱼群瞬间慌乱逃窜，四散躲开，再也不敢近身。
趁着鱼群溃散的空档，肖筱眼疾手快，握着短刃精准出击，接连制服四五条体长超一米的巨型食肉鱼。
他快速在水中处理干净鱼身，剔除内脏，小心翼翼装进防水密封袋，牢牢固定在背包外侧。
这些肉质饱满的大鱼，足够支撑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食物所需。
一路不敢停歇，拼尽残余力气逆流前行，两人终于顺利回到了熟悉的溶洞据点。
刚上岸，两人都累极了，倒头沉沉睡去。
这一下就睡了五六个小时就起来。
明月睁开眼睛，看向旁边清醒过来的肖筱，还没说话，就听到对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她笑了笑，起身：“今天我们来吃点不一样的。”
因为这次捕获的肉食鱼体量都很大。
明月便挑出最新鲜的鱼肉，寻来一块平整薄薄的石板，架在白焰炉上慢烤。
微弱的炉火持续炙烤着石板，鱼肉多余的水分慢慢烘干，油脂滋滋往外溢出，浓郁的肉香一点点四散开。
肖筱和明月肚子里的蛔虫叫得更厉害了。
等两面鱼肉被烤得金黄焦脆，明月便给肖筱了一半，自己吃一半。
他们还有几包盐，撒几粒盐，入口鲜香弹嫩，足够美味了。
这是两人被困地底四个月以来，最难得的美味。
吃罢正餐，两人将剩余的鱼肉储存好，慢慢食用。
等吃饱喝足，他们便开始尝试烹制采摘回来的黑色藤蔓。
没人知晓这种地底植物的食用方法，他们只能摸索尝试。
仔细清洗干净藤蔓的根茎与叶片，全部放入石锅，加入清水煮沸。
煮沸是最安全的做法。
再说，这藤蔓里面的汁水全是淀粉，煮熟后不会有一点浪费。
熬煮片刻，原本漆黑的藤蔓慢慢软化，锅里的清水也变成了浑浊的奶白色汤汁，看着温润清淡。
明月心里有些惊喜，觉得说不定煮熟后味道会很好，瞧着这汤汁很不错。
只是，当两人小口尝过之后，瞬间皱紧了眉头。
汤汁没有毒，却苦涩至极，浓重的涩味死死黏在舌尖舌根，麻涩感久久散不去，让人口舌发僵。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蹙眉隐忍的模样，皆是忍不住失笑。
绝境之中，没得挑剔，两人咬着牙，一点点将锅里的汤汁和藤蔓全部吃完，大口喘着气冲淡嘴里的苦涩。
就在明月咂舌回味苦味时，肖筱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吃点甜的压一压。”
明月满眼惊喜：“这里居然还有巧克力？”
“之前在直升机副驾驶储物格里翻到的，就剩寥寥几块，一直留着没动。”肖筱笑着解释。
明月拆开包装，掰成均等的两份，两人头挨着头，你一口我一口细细品尝。
许是方才的苦涩太过浓烈，这一小块普通的巧克力，在此刻显得格外甘甜。
两个人逐渐习惯了在溶洞生活。
直升机上有供氧设备，只是需要一点点手工来储存氧气。
只要氧气储备充足，他们就会结伴前往暗河深处探索。
可他们很快发现，这片地底水系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以发现藤蔓的岩洞为分界，前方的主河道不断分裂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支洞与岔河，密密麻麻的河道样貌几乎一模一样。
岩壁、水流、黑暗全无差别，没有任何独特的岩石、水流痕迹可以作为标识，宛如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河网迷宫。
只要稍有不慎走错岔路，就会彻底迷失在无边暗河之中，再也找不到归途。
为了探明前路，摸清迷宫水系的规律，肖筱做过大胆尝试。
他让明月留在相对安全的藤蔓岩洞等候，自己将三十多米长的尼龙绳一端牢牢固定在岩柱上，另一端系在腰间，独自潜入陌生岔河，一点点摸索探查。
他借着应急灯的微光，仔细排查每一条分支河道，小心翼翼往前探寻。
但直到腰间的尼龙绳彻底绷直、长度耗尽，依旧没能找到任何通往外界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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