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晚露出一个难看又沉重的笑容：“我的空间，变小了一半。”
一句话落下，整个船舱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齐铭郁、钟缇云、周江海、沐沐四人全都愣住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齐铭郁率先反应过来，“空间变小了？怎么会突然变小？”
“是真的。”周舒晚闭上眼，凝神内视，再次确认后，睁开眼肯定地说道，“我刚才查探过空间了，原本的面积，直接缩减了一半，不止如此，存在空间里的一半物资，也跟着不见了。”
粮食、淡水、药品、衣物、各类工具、还有那些改造过的船只和浮具……
她囤积了数年的物资，整整一半，凭空消失，毫无征兆。
她知道，这一定和自己的伤口有关。
原来，她的太阳穴处不能受伤吗？
钟缇云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周江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怎、怎么会这样？这空间难道还会慢慢消失吗？要是彻底没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末世至今，他们一家人能一次次化险为夷，能带着这么多幸存者活下去，全靠周舒晚的空间。
空间里的物资是他们生存的底气。
如今空间骤缩，物资减半，无疑是晴天霹雳。
周江海比钟缇云冷静得多，虽满脸震惊，却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道。
“先别慌，事已至此，慌也没用。我们靠着空间，已经得了太多益处，撑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就算真的有一天空间消失了，我们也只能接受，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沐沐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那天给姐缝合伤口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道伤疤和姐以前的胎记，位置、形状都高度相似，只是大小略有不同。
他当时就觉得蹊跷，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却没敢说出来，如今看来，这预感竟成了真。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道伤疤，和原本的胎记产生了关联，才导致空间只缩减了一半，而不是彻底消失？”
沐沐说出自己的猜测，眉头紧紧皱起：“可到底是为什么？空间为什么会和胎记、伤疤绑在一起？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这个凭空出现在周舒晚身上的空间，本就是超出常理的存在，是末世里最不可思议的机缘。
他们都不是科研人员，更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奥秘，只觉得这宇宙之大，有太多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无法探寻的事物。
周舒晚轻轻摇头，心里也满是疑惑，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又凝神感受了片刻，继续说道：“不止空间变小了，我的感知力也变弱了。”
从前，她能轻易感知到方圆数里内的动静，能精准察觉危险，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遥远的地壳运动。
可现在，她的感知范围却缩小很多，只能察觉到身边几百米内的情况，再远一些，就一片模糊，根本无法像从前那样，提前预判危险。
但这种感知力缩小不知道是因为脑震荡的伤口，还是空间缩减的缘故。
她之前受伤时也发生过这件事。
齐铭郁看着她失落的模样，轻轻握紧她的手。
“没关系，晚晚，什么都没关系。空间在，我们就靠着空间好好活下去；空间不在，我就拼尽全力护着你，护着爸妈和沐沐。只要你活着，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钟缇云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连忙点头：“对，小郁说得对，人没事就好，物资没了，我们以后再慢慢找，慢慢攒，总会有办法的。”
船舱里的这番对话，周家上下心照不宣，半个字都没往外透露。
空间骤缩、感知力减弱，若是传出去，本就人心惶惶的三千多幸存者定会彻底乱了阵脚。
眼下峡湾本就危机四伏，绝不能再添动荡。
又静养了两日，周舒晚的气色好了不少，额头的伤口不再渗血，眩晕感也淡了许多，终于能自如下床走动。
她再次凝神内视，彻底确认了现状——
空间实打实缩减了一半，囤积的粮食、淡水、药品等物资凭空少了半数，感知范围也缩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稍远些的动静便无法察觉。
她终究是慢慢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凭空出现的空间，本就是末世里的最大“作弊器”，陪着她和家人熬过了无数绝境，护着一众幸存者走到现在，她早已该知足。
齐铭郁看出她心底的失落，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说等日后寻到黄金、翡翠这类物件，再试着能不能重启空间扩大的可能。
周舒晚没当面反驳，可心里却清楚，这份机缘怕是早已到了头。
就算是收集了无数黄金，可能空间都不会再扩大了。
甚至说不定哪天，这份老天赐予的礼物，会被彻底收回去。
一念至此，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攥住了她。
既然空间不能跟着她一辈子，她必须赶在那之前，为家人、为幸存的人，寻好长久的生路，不能再把空间当作唯一的依靠。
稍作整理，周舒晚便跟着齐铭郁下了游轮，踏上临时搭建的漂浮基地，探查周遭情况。
不过短短几日，峡湾里早已和刚逃进来时截然不同。
云副官带着护卫队，把串联好的浮板、集装箱、合金板规整得井井有条，用粗绳划分出一条条通道，避免人群拥挤踩踏。
幸存者们不再是刚逃生时的颓靡，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两侧山体的余热还在，空气里飘着火山灰与海水的腥气，偶尔有细碎的碎石滚落，被巡逻队及时警示，人群也能快速避让。
陈舰长正和吕大校站在基地边缘，望着两侧山体低声商议着什么，看到周舒晚走来，两人连忙迎上前，脸上满是欣喜：“周医生，你可算痊愈了。”
周舒晚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高耸的山体，心底的紧迫感更甚。
他们的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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