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摸出一块老式怀表,晃悠在眼前,表链轻轻晃。
每一下动作,赖军都死死盯着。
可奇怪的是……
越看,心跳越慢。
越看,心里那股紧绷劲儿,就越松。
那张笑脸,也不再显得那么阴冷。
反而……有点暖?
炸鸡啃完,可乐喝光,赖军脸上的警惕,彻底融化了。
“玩个游戏?”庄岩笑眯眯问。
“啊?”赖军懵了。
“咱俩,信任第一。
像哥们儿那样。”
庄岩变戏法似的,抽出一盒烟,烟盒在指间灵巧翻转,白得像片飘着的云。
“这烟,城里头都难找。
赢了,归你。”
赖军的视线,黏在烟盒上,挪不开。
烟盒翻飞,像跳舞。
“好……”
他应得拖了长音,自己都没发觉。
庄岩一抬手——
掌心里,躺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陀螺。
轻轻一拨,陀螺嗡地飞转起来,像个小风车。
“盯着它,十秒。
不许眨眼。”
庄岩声音压得极轻,像哄小孩,“十秒后,烟就是你的。”
“好……”
赖军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锁住那转圈的小玩意儿。
10……9……8……7……
快到头了。
就在第七秒结束的刹那,一道低柔的声线,悄无声息钻进他耳朵:
“睡吧。”
下一秒——
赖军身子猛地一软,眼一闭,脑袋歪倒在椅背上。
呼吸平缓,脸庞放松。
像睡着了。
可明明……人还没醒。
强制催眠——成。
这不是那种你点头同意、慢慢放松的催眠。
这是趁你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你拉进“假睡”状态的硬核操作。
催眠分三层:浅、中、深。
每层还分两级,总共六级。
刚才这一步,是“中层”——假似睡眠。
外表睡得香,可脑子,还在听。
庄岩刚才干了啥?
笑、眼神、手势、声音节奏、动作频率、烟、硬币、怀表……
全是诱导。
全在无声无息,把你拉进他的节奏里。
……
监控室里,张安鼎、查阁兹,还有庄岩的徒弟王丞,三人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真是催眠?”张安鼎嗓子发干。
“应该是吧……”查阁兹嘴角抽了抽,“我咋觉得像看魔术秀?”
王丞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我操……师傅是警察啊!他咋会这玩意儿?催眠……是真实存在的?!”
三人心底冒同一句话:
跟这个比,之前那套审讯手法,简直就是幼儿园打架。
审讯室里,庄岩俯身,盯着赖军。
“你现在在睡觉,但听得见我说话,对吧?”
赖军眼皮都没睁,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在睡。
能听见。”
“你梦见一大桌好菜。”庄岩继续低语,“一只金黄喷香的烤鸭,油滋滋,热腾腾,你正往嘴里塞呢。”
赖军的嘴唇,开始一动一动,像在嚼东西。
“嗯……香……”
他喉结滚动,嘴角,一滴口水缓缓滑下来。
“好吃吗?”
“嗯……太好吃了……”
庄岩笑了。
深度催眠——触发成功。
什么叫深度?
不是你睡着了。
是你以为自己真在吃烤鸭。
真在闻香味。
真在吞咽。
哪怕现实里,你嘴里空空如也。
“你吃饱了。”
赖军的咀嚼动作,慢慢停了。
脸上的满足感,还没散。
庄岩的声音,轻轻飘来——
“现在,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
庄岩的声音不急不缓,像热乎的糖水一样淌进耳朵里:“行了,现在告诉我,你叫啥名儿?”
“我……我叫赖军。”赖军嘴巴张着,眼神发直,跟被抽了魂儿似的。
“你户口在哪儿?”
“滨城。”答得比买白菜还利索。
庄岩眼皮都没抬,可那话却像钩子,直接拽进了人脑子最深的地方:“现在听好,甘鑫磊,是谁杀的?”
空气静了一秒。
赖军没吭声。
身子猛地一颤,眼珠子在眼皮底下疯狂打转,像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整张脸瞬间惨白,汗毛都立起来了,嘴角抽得跟抽风似的。
“别怕。”一只温热的手落他脑门上,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周围全是警察,一个都跑不了,谁也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你安全着呢。”
那抖劲儿缓缓缓下来,呼吸也不那么破风箱了。
“你那些事儿啊,都是梦。”庄岩声音像棉被盖在心口,“梦里头的事儿,能算数吗?能伤人吗?”
赖军傻乎乎地跟着点头:“梦……假的。”
“对咯。”庄岩笑得像邻家大哥,“梦里那人杀的,醒了就没了,啥事儿没有。
你怕啥?”
“不怕……不怕。”赖军嘴角往上扯了扯,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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