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她忽然愣住,脑子像被谁猛地抽了一鞭。
庄岩不动声色,盯着她眼睛,不放过一丝波动。
“那……半年前,他好像脾气特别暴。”周欣咬着嘴唇,越说越小声,“整天打游戏,一输就摔遥控器,还……老骂人。”
她顿了顿,吞了口唾沫:“有几次,他半夜发疯,嘴里念叨……‘碟仙’。”
“碟仙?”庄岩猛地抬头。
“对!”周欣点头,“他说了好多遍,问我听过没。
我问他那是什么,他就不肯说。
后来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城西有栋老宅,夜里能听见哭,说要带我去玩。”
庄岩脑子“轰”一声,血都凉了。
碟仙案的现场——就是那栋五年没人敢碰的鬼宅!
五年前那家三口,死得连刑警队都发毛。
女的和娃,被红衣裹着,手吊房梁,脚绑秤砣,内脏全被掏空。
男人呢?脚剁了,左手没了,右手握着刀,硬生生把自己的脖子劈开。
没人懂他为啥下这种手。
邻里都说,那家人好得像漫画里的模范户,平时连吵架都听不见。
可一夜之间,全家毙命。
从那以后,那房子半夜总传出哭声,像小孩,像女人。
警察来过好几回,夜里蹲守,查摄像头,查录音,啥都没有。
后来,再没人敢住那片。
也没人敢靠近。
可现在——车宇,一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半年前,就开始提“碟仙”?
这哪是巧合?
这是在踩着五年前的尸体,重复剧本!
……
凶宅外,二组成员正举着平板,念卷宗。
“五年前灭门案,官方定性是男主人杀妻弑子,后自杀。”
“尸体那叫一个惨:女的和孩子穿着大红裙,吊在梁上,脚上挂秤砣,肚子全豁开。”
“男人更邪门——双脚砍断,左手齐肩切掉,右手攥着菜刀,刀刃卡在自己脖子上,像自杀,又像被强迫。”
“邻居说,那家人以前人缘好得要命,从来没听说谁得罪过他。”
“从案发后,那房子夜夜哭,声儿瘆人。”
“警察来了七八回,全白搭。”
“最后,房子归女方父母,但他们不敢住,就那么空着,像坟包。”
汇报完,组员抬头看庄岩:“卷宗查了三遍,真没发现异常。”
庄岩没吭声。
王宇忍不住问:“你觉得,和这案子有关?”
庄岩没摇头,也没点头。
他盯着地上一块干裂的水泥缝,低声道:“我不知道。”
“但有件事不对劲。”
他嗓音发哑:
“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会在半年前,就提前知道‘碟仙’?”
“而且,他提的地点,五年前死过人。”
“他,不是撞上的。”
“他是——找过去的。”
车宇……没了。
身份证没刷过,高铁飞机没买票,银行卡连一笔流水都没有。
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好像早料到有人在找他,躲得连影子都不留。
“问题还在车宇身上。”王宇揉着太阳穴,“只要抓到他,案子肯定能掰开。”
话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唰”地变了,一句话没说,五秒后直接挂断,扭头看向庄岩:“车宇找到了……人死了。”
“死……了?”
庄岩嗓子发干,“完了,全凉了。”
六个死者,外加一个嫌疑人,七条命,全断在一块儿。
线索,彻底断了。
尸体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找到。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墙角有脚印,角落堆着几袋过期方便面和矿泉水瓶——这地方,他躲了好几天。
这年头,哪没几个阴暗角落?
房租便宜,没人管,没监控,地下车库、杂物间、停汽车的隔间,全成了无家可归的人窝。
可当庄岩看到尸体时,还是心头一紧。
罐子,软管,垃圾袋。
一个老式液化气罐,正滴滴答答漏气,管子一头接在袋口,另一头直接套在车宇脑袋上,脖子上一圈厚厚的透明胶带,捆得严严实实,勒得皮都翻了。
人没挣扎,姿势很安静。
像睡着了。
可谁会自己套个袋子,开着煤气,安安静静等死?
庄岩蹲下来,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
猎鹰之眼启动,每一寸细节都在脑内重播。
“两小时前,有住户闻到煤气味,报警。”
“警察撬门进来,人已经凉透。”
“现场没打斗,没强行闯入痕迹,初步判断……自杀。”
庄岩没说话。
他慢慢扫视整间地下室。
不到四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床脏被子,手机躺在枕边。
地面上,只有他一个人的鞋印。
墙上没指纹,柜子没翻,角落连根头发都没多出来。
一切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躲藏,倒像是……早安排好了一切。
他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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