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或者,死。”
韩无忌的声音很轻。
妖蛛的嘶鸣声停下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缓缓地匍匐了下去,将头颅低垂,贴在了地面上。
赵擎苍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韩无忌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赵擎苍。
他的眼中,依旧是那片深渊般的饥饿。
一个金丹大圆满。
这顿大餐,足够他将那颗布满裂纹的“魔核”,彻底修复,甚至更进一步了。
至于那份“地脉灵乳”?
呵呵,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全都要。
黑色的雾气是最好的背景板,将韩无忌那张年轻却毫无情绪的脸,衬托得如同地狱归来的神只。
赵擎苍靠着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与破碎的内脏。他体内的灵力,正被那股阴冷死寂的力量飞速侵蚀、同化。
他想运转功法抵抗,却发现经脉如同被无数只蚂蚁啃噬,根本无法凝聚起有效的力量。
完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块万钧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湖里,掀不起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沉重的死寂。
他看到了韩无忌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一个黑洞的事件视界。任何光线、任何希望,一旦靠近,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吞噬进去,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那里面只有一种情绪——饥饿。
纯粹的、原始的、针对他一身金丹大圆满修为的……饥饿。
“你要……杀我?”赵擎苍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韩无忌没有回答。
对他而言,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猎人会跟即将入口的羔羊对话吗?
他抬起脚,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赵擎苍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死亡的鼓点。
赵擎苍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随着对方的靠近而流逝。
不!我不能死!
我赵擎苍修行两百余载,从一介凡俗,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大道只有一步之遥!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魔头手上!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沸油,瞬间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意志。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打?打不过。对方状态全满,手段诡异,更有那头臣服的妖蛛虎视眈眈。
逃?更不可能。自己身受重伤,对方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
求饶?
赵擎苍看了一眼韩无忌那张脸。他确信,自己就算跪下来磕头,对方也只会嫌弃他挡了路。
怎么办?怎么办!
必须给他一个不能杀我的理由!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脑海深处蹿了出来。
那是一门他早年无意间得到的禁术,歹毒无比,同归于尽的法门。他本以为此生都不会用到。
“站住!”赵擎苍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韩无忌的脚步停下,略带一丝意外地看着他。像是在奇怪,这只盘中餐,怎么还会叫唤。
赵擎苍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不能杀我!”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你杀了我,你也休想得到地脉灵乳!”
韩无忌的眉梢,终于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
这是他从出现到现在,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情。
“哦?”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示意对方继续。
看到对方有了反应,赵擎苍心中稍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早就在那地脉灵乳的池子上下了‘魂锁血咒’!”他盯着韩无忌的眼睛,语速极快,“此咒以我神魂本源为引,一旦我身死魂消,整个灵乳池都会瞬间被我的怨血污染,化为一滩剧毒废液!别说服用,沾上一滴,都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腐朽!”
说完,他死死盯着韩无-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赌。
赌对方对地脉灵乳的渴望,超过了杀他的欲望。
韩无忌沉默了。
他那深渊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赵擎苍,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山谷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三眼妖蛛不安的低沉嘶鸣。
赵擎苍额头见汗,后背的伤口和冷汗混在一起,又冷又痛。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死亡更让人煎熬。
终于,韩无忌开口了。
“魂锁血咒……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行将自身与外物绑定。施咒者不死,咒印不显;施咒者一死,咒印爆发,玉石俱焚。”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门禁术,需要至少半个时辰的准备,而且施展时动静极大,会剧烈燃烧施咒者的寿元。我看你气血虽然衰败,但寿元根基并未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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