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啊。这绝佳的、对清白的证明。
完全高兴不起来。
医生已经来过,根本不需要这天意好吗。
本来要开荤,这该死的,又得守着这清汤寡水。
嗐。
奚午蔓嗐声叹气。
热心的佣人们纷纷拥上来,表达关心。
赵妈轻轻拍拍奚午蔓的肩胛,柔声宽慰。
不要灰心,也就几天而已,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虽说人生短暂,又能拆分成几个几天。赵妈突然伤感。
这伤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有故作忧郁的嫌疑。
就像某位熟悉赵妈的女佣所说的那样,生活嘛,嘻嘻哈哈是主调,而如果没有偶尔的小忧郁,那些嘻嘻哈哈就不能充分体现其价值。
为了充分体现其价值。
而奚午蔓的忧郁,完全不是为了充分体现那些嘻嘻哈哈的价值。
她宁愿生活中的嘻嘻哈哈毫无价值,也不想有这些形成鲜明对比的小忧郁。
嗐。
再次嗐声叹气,奚午蔓仰头看着那还没开始描绘五官的耶和华。
尽可能深地沉迷创作,尽可能多地描绘细节。
热腾腾的汤,热腾腾的饭菜,连茶水都是热的。
没有冰饮,没有冰淇淋,连小曲奇都是热乎乎的。
这温暖的一天。
周寘行的手心与怀抱也是温暖的。
饭后的散步,手牵手,晚风正好,花香暗涌。
奚午蔓一脚一个大跨步,始终踩着自己的影子。
“今天不主动了?”周寘行的声音跟在右后侧。
“总是被拒绝的话,会很容易丧失信心。”奚午蔓专心追着影子,“你拒绝过我两次,要是再被拒绝一次,我会自闭一辈子的。”
“所以,今天的冷淡,是你对我拒绝你的惩罚?”
“不,这是上帝对你的惩罚。”
周寘行轻笑,说:“我不信上帝。”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奚午蔓回头看他一眼,继续踩影子,“大多数土生土长的A国人,从小就信仰上帝。”
“你呢?”
“严格讲,我不算是土生土长的A国人。”
“不严格地讲呢?”
“也不算。”
“所以,是你对我的惩罚。”
“是上帝。”奚午蔓坚持,“都是天意。”
“那我可得好好赎罪。”他说。
你说话就说话嘛,哪来这么多动作,我的那个腰啊,本来就酸。
奚午蔓的话到了嘴边,硬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温热的吻,柔软的花香。
昏昏沉沉的大脑,软软绵绵的肢体。
那温暖的怀,这夜晚最佳的催眠剂。
该说葡萄酸了。
反正吃不到。
冤枉葡萄的人比葡萄更清楚它被冤枉。可是那又怎样?反正葡萄不会说话。
葡萄百口莫辩。
愤怒的葡萄酱,掉在硬化的地面,把自己从丰满的球体摔成扁扁的椭圆。
咚。
咚咚的心,尽量小声。
“就是说——”奚午蔓稍回味那花茶的香,轻描淡写,“这种程度,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趣。”
“是吗?”轻飘飘的一句。
温暖的大手轻轻擦过腰际宽松的衣——
别。
奚午蔓把周寘行往后一推,慌忙逃跑。
那家伙简直是魔鬼。
奚午蔓一口气奔到厨房。
想喝点什么。
找了半天,最终还是整了杯白开水。
白开水永远的神。
冷静下来。
时候不早了,但现在还没有困意。
去画画。
继续麦尔彦的大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佣人们陆续去就寝,只剩少数值夜班的还在到处走来走去。
他们送来热水、热点心,时常关注奚午蔓的身体状况,确保她没有受凉。
这夜晚渐渐静下来。奚午蔓没看具体时间。只是周寘行出现在身旁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不是夸张的说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
“生理期不要熬夜,不利身体健康。”周寘行说。
“你知道?”奚午蔓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那刚刚散步的时候,你什么意思?
“我是你丈夫,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生理期?”他说。
“我也没跟你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热心的佣人们,在第一时间上前关心奚午蔓的同时,就向二爷汇报了这件大事。
当然是大事,太太的身体处于特殊时期,一定要慎之又慎,仔细照料。
“你确实跟他们相处得很好,但他们倒都还好,没有把我当成外人排挤。”周寘行说。
奚午蔓知道,他说的他们,是指南樛一号热心的佣人们。
“他们什么都会跟你说?”奚午蔓有点不安。
“嗯——”周寘行有意拖长音,留足思考的时间,“也不是什么都说。”
奚午蔓的心弦瞬间绷紧。
“他们都跟你说什么?”
“反正,像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一定在饭前拉着我看画,他们是没有隐瞒的。”
奚午蔓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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