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
好饿……
好难受……好饿……好难受……好饿……
安洁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才忍住自己不冲进镜子里把面前这团诡异的东西吃进肚子里。
“小洁，你在看什么？”
院长的声音再度从镜子里传来，语调依旧温柔，但她常年保持不变的表情已经变了。
那张温和的面孔上，嘴角的弧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从嘴角一路裂到耳根，露出两排歪歪扭扭、过于密集的森白尖牙。
“你是在看院长妈妈吗？”
镜中院长的脖子突然一扭，歪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弧度，连带着整根颈椎都发出咔嚓咔嚓地脆响。
“你看到了什么？看到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了吗？”
院长贴在镜面上的手指开始一节一节地变长，指甲变得尖锐，狠狠在镜面上划出五道刺耳的刮痕。
“他们都是坏孩子！小洁！”
院长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起来。“他们都想逃跑，想离开七彩阳光福利院这个家！你说，院长妈妈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把你们从街上捡回来，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床睡……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跑？！”
“……”
镜面上的五道刮痕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安洁站在镜子前，熟悉的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内脏，但安洁此刻的意识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清醒。
“家吗？”
安洁开口，声音沙哑，“那你告诉我，芽芽、阿水、阿夏……他们的眼睛为什么都被泡在那些瓶子里？”
镜子里，院长扭曲往前扭曲僵住了。
她嘴角裂开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阴冷似乎被什么东西短暂搅动了一下，极细微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不知为何，院长那裂到耳根的嘴陡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弧度。
“因为他们是坏孩子呀，小洁。”
院长的声音也跟着重新变得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听话的孩子需要接受惩罚，院长妈妈曾经教过你很多次的，对不对？”
“你又骗我。”
安洁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纪辰看的心里一惊，往前快走几步想伸手拉住她，但手指才刚碰到安洁的胳膊，就被一股极寒的凉意硬生生逼退回来。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指尖，上面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
纪辰果断后退，再次退回到门边。
他算是看清楚了，现在不管是安洁还是镜子里的院长，都不是他能插手的存在。
自己现在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你骗我。”
安洁又重复了一遍，沙哑的声线中竟隐隐带上哭腔，“你没有挖他们的眼睛，对不对？”
她早就想问了。
曾经的院长是真的将每个孩子都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后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安洁想不通，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只要想起这件事，她依旧想不通！
镜中院长脸上的笑容并没因为她的这句话有丝毫改变。
但安洁还是看见了。
在她说完话时，镜中院长那条白裙子的领口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颗很小的、被黑色丝线缝合在锁骨位置的孩子头颅。
头颅上只有半张属于女孩稚嫩的脸，嘴唇一张一合地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没有。】
【院长妈妈没有挖我们的眼睛。】
“……”
安洁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垂在身侧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那是谁？”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但镜子里的院长显然还是听见了。
院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脑袋猛地正过来，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张温柔面孔上所有的皱纹都在这一瞬间被抹平，变成一张光滑到不真实的脸。
“小洁。”
院长盯着安洁，“你问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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