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明军阵型突变。火炮调转方向，向两侧山崖倾泻弹雨。虽然仰射精度有限，但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冲击波让埋伏的蒙古兵抬不起头。
更致命的是火铳手——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持盾，一人装弹，一人射击，轮换不息。铅弹如雨点般射向暴露位置的蒙古兵，每一轮齐射都有数十人中弹倒地。
“下马！步战冲阵！”朗素急令。
数千蒙古兵从山崖冲下，挥舞弯刀扑向明军阵型。但他们很快发现，明军的空心方阵犹如刺猬，长枪如林，火铳不绝，冲进去的勇士如撞铁壁。
“砰砰砰”的枪声连绵不绝，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峡谷狭窄无处躲避，前排的蒙古骑兵瞬间人仰马翻，战马中弹倒地，将骑手甩在地上，要么被铅弹击穿胸膛，要么被后续战马踩踏而死，惨叫声、马嘶声瞬间响彻峡谷。
“放箭！反击！”朗素目眦欲裂，手中狼牙鞭一挥，高声喝令，蒙古骑兵们立刻搭弓上弦，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崖壁，却因地势劣势，大多射在岩石上，根本无法伤及明军分毫。
崖壁上，宁远参将姜远手持大刀，立于高处，看着峡谷中乱作一团的蒙古骑兵，冷声道：“佛郎机炮，轰击！”
数十门虎蹲炮早已架在崖壁制高点，随着令旗挥动，“轰隆隆”的炮声震天动地，霰弹如铁雨般扫向峡谷中的蒙古骑兵，密集的弹丸瞬间撕开骑兵的阵型，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顺着谷底的石缝流淌，汇成一道道血溪。
“冲出去！快冲出去！”朗素嘶吼着，率亲兵朝着峡谷出口冲去，可明军早已在出口处布设了拒马与壕沟，长枪兵列成方阵，死死堵住去路，藤牌手抵御着蒙古骑兵的箭矢，长刀手则挥刀砍杀冲至近前的战马，马腿、人头纷纷落地，峡谷出口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巴图率数百精锐骑兵拼死冲锋，手中马刀砍杀数名明军士兵，却被明军长枪刺穿胸膛，当场毙命，失去主将的蒙古骑兵更是乱作一团，有的试图调转马头往回冲，却被后续骑兵堵住退路，相互拥挤踩踏，伤亡愈发惨重。
火铳声、炮声、厮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峡谷中硝烟弥漫，血腥味刺鼻，蒙古骑兵的铠甲、旗帜、兵器散落一地，尸骸堆积如山，战马的悲鸣声令人心悸。朗素看着麾下士兵成片倒下，心中悲痛欲绝，他深知再这样下去，整个左翼军都将葬身于此，只得咬着牙，高声喝令：“撤退！全军撤退！”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朗素的一万骑兵在狭窄地形根本无法发挥机动优势，反而成了火炮的活靶子。眼看伤亡已过两千，朗素咬牙下令：“撤退！从北坡绕出去！”
蒙古兵如潮水般退去。马熠并未追击，他知道骑兵在平原地带优势太大。
“清理通道，速与昌平守军会合！”马熠下令。
巳时三刻，马熠部队抵达昌平南门。此时奥巴的佯攻部队刚刚撤退，城墙上下硝烟未散。
王宣亲自出城迎接：“马总兵来得及时！”
马熠下马抱拳：“王总兵坚守苦战，马某佩服。我带了些新鲜玩意儿，或许用得着。”
他指向身后的火炮车。王宣眼睛一亮：“红夷大炮？”
“不，是兵部新造的‘迅雷炮’，轻便易移，射速比佛郎机快一倍。”马熠压低声音，“还有三千支‘自生火铳’，无需火绳，风雨可用。”
王宣大喜：“天助我也！有这些利器，守住十天更有把握了！”
当日下午，两位总兵在城隍庙商议对策。
“林丹汗今日吃了亏，必不会善罢甘休。”马熠指着地图，“他可能有两种选择：要么继续强攻，要么分兵绕过昌平。”
王宣点头：“我料他会选后者。蒙古人粮草不多，六万人马每日消耗巨大。若是我，会以主力围城，分兵两万南下劫掠，逼我们出城野战。”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马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虎峪只用了半数火炮，林丹汗必以为我部火器已尽。明日他若分兵，我们就出城吃掉那支偏师。”
“出城？”赵康惊呼，“总兵，我们兵力本就劣势. . . . . .。”
“正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出城。”王宣接着马熠的思路，“马总兵，你的火炮能移动多快？”
“迅雷炮两匹马可拉，半刻钟内就能布置发射阵地。”
“好！”王宣一拳捶在桌上，“明日，我们这样. . . . . .。”
正如王宣所料，林丹汗决定分兵。
九月二十日清晨，科尔沁部奥巴率两万人马南下，意图绕过昌平直插怀柔。林丹汗自率三万主力继续围城，朗素的一万余人作为预备队。
辰时，蒙古大营刚刚开灶造饭，昌平西门突然洞开。
王宣亲率八千精锐杀出，直扑蒙古大营西侧。这支明军以长枪兵为前锋，火铳手居中，骑兵两翼掩护，阵型严整。
“王宣疯了吗？”林丹汗接到报告时正在用早餐，“他敢出城野战？”
朗素急道：“大汗，这是机会！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歼灭！”
林丹汗却心生疑虑：“王宣老成持重，此举必有蹊跷。传令，前军迎战，但不可全军压上，留一万预备队。”
战场上，王宣的八千明军与一万蒙古骑兵展开激战。明军结成车阵，以偏厢车围成临时工事，火铳、弓箭轮番射击。蒙古骑兵几次冲锋都被击退。
战至午时，明军看似渐渐不支，开始向城门方向缓慢后退。
“他们要逃！”朗素急道，“大汗，下令追击吧！”
林丹汗盯着战场，总觉得哪里不对。王宣的后退太有秩序，不像是溃败...突然，他脸色大变：“不好！他们的火器太少！马熠的火炮在哪里？”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传来震天炮响，声音极其骇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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