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奏折,太子溜达着,去了御书房。
“儿臣要亲征。”
一句话,皇帝喝汤都呛着了。
“咳咳咳!”
太监忙掏出帕子伺候,皇帝没用,自个缓了好一会儿。
“此战,并没有什么悬念,你若不放心,朕可以给方银一个机会。”
“父皇信不过儿臣的武艺?”太子坚持。
“战场上,刀剑无眼,个人的武艺代表不了什么。”
皇帝道。
太子在御书房待了一个时辰,离开时,心情颇好。
只是,等人到了东宫,太子就笑不出来了。
“你说什么?”
暗卫垂着头:“方小大夫,已经出发了。”
一瞬间,空气似乎都扭曲了,气氛古怪的,让人压抑、不安。
暗卫根本不敢看,主子此时的脸色。
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心口也发冷。
他努力挽救了下,自个的小命:“封一带人跟上了。”
太子一贯如高山冰雪的脸,似乎都出现了裂痕。
透过裂痕,依稀能看到面具之后的阴翳冰冷,和死寂。
“方铜答应了吗?”
“方家上下,都知情,方大人吹了一夜的冷风,最后只说句,孩子大了。”暗卫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封一临行前交代的。
事态紧急,封一都没机会进宫,亲自禀告。
太子在原地站了许久,沉默的像是雕塑。
“再加派些人手,保护好她。”
最后,他轻飘飘道。
小姑娘长大了,有主见、有想法、有魄力,就连方叔都屈服,不愿意压着她。
那他也不行。
夜色渐浓,三辆马车还在官道上行进。
他们是急行军,夜里也不歇着,等到了驿站,换马就是。
护卫们轮流休息、赶车。
第二辆马车里,坐着四个少年少女。
其中一人,是京城盛传已经残废的乐戚。
他端坐在侧,腿上虽绑着绷带,但气势不俗,一点没“废人”的颓废。
更没有刚度过生死危机的感觉。
今天,他被人以轿子,低调抬到方府。
他礼贤下士,邀请方南枝护送他出京,还有请她到乐家军当一段时间的军医。
说是护送,不是当护卫。
就是他身体没好,主要腿伤没恢复,一路需要大夫照料。
方南枝下巴差点惊掉了。
不是,上次去乐府,这家伙不是半死不活吗?
外头人也说他废了啊?方南枝还想着,以后有机会见面,要好好安抚人的。
结果,突然就活蹦乱跳了?
想到上次去乐府,太子不许她近身探望,她隐约明白了点。
方南枝很聪明,她根本没多问,刺客是不是假的?为什么突然去边关?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全是废话,她犹豫了片刻。
答应了。
既然太医院的第一步,落在了军医身上,那她就去亲眼瞧瞧吧。
前段时间义诊,不过是在和平时期,给将士们看身体的小毛病。
真正的战争,她没看过。
没有见识过,就没有发言权。
方南枝突如其来要去边关,方家差点炸了锅。
秦彦很干脆,也不和家里商量,派人去和国子监请假,直接请三个月。
然后,他才说,他年岁到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该去游历一场。
就是保护妹妹,顺便,他也想见见战场。
方家人懵了,俩孩子咋这样,一个比一个任性。
方银:“想见识战场还不容易?回头等二伯出征,带上你们就是。”
到时候,他是主将,还能关照侄子侄女。
方铜:“闺女啊,哪儿不能长见识?非得去冒险?还有你说走就走,不问问你的先生们?”
钱凤萍心乱如麻,去收拾行李。
“娘也去,到时候你俩在军营有正事,娘随军,给你们做饭。”
这不添乱吗?
总之,方家乱成一锅粥。
最后还是蒙岚劝:“两个孩子都有志气,家里也能派人保护,就让他们去吧。”
不去见见风浪,永远是温室里的花朵。
要是摊上那种,胸无大志的,家里能养一辈子。
可自家孩子不是啊,难道要拦着他们的成长吗?
方南枝兄妹俩,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去。
方家一向惯孩子,都给惯的胆大包天,这会想阻止,是真的很难。
先生那里,不能说。
没看乐戚来,都是偷偷摸摸的吗?
在他们到达边关前,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周老和邓先生好说,郑先生是想瞒也瞒不住。
他住在将军府啊。
甚至乐戚礼贤下士时候,他都在场。
不仅他在场,郑婉茹也刚好在。
然后就坏事了,郑婉茹也要去。
她理直气壮:“我是幕僚,主公涉险,我岂能不陪着?”
她口中的主公,当然是方南枝了。
关于她往后余生,打算给人当幕僚的计划,这几天已经和祖父说过了。
郑先生从吃惊,到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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