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正试出结果了。
榜单列了一百二十人的名字。
秦彦的名字就在第一个，方南枝一眼看到了。
第二名，姓梁。
梁腾越。
“怎么会，秦彦是谁，没听说过啊，居然中了头名。”
“倒是第二名，梁公子不是江南才子吗，怎么被个少年郎比下去了？”
“第三名柳家的，倒是听过，也是才俊啊。先前赌场开局，压这次的头名，我还选了他，可惜，要亏喽。”
“兄台可真没眼光，柳严明连个府案首都不是，，还选他做什么？像我，我就选的梁公子。”
“我呸，姓梁的不也只考了第二名，我看你也这局也得输。”
“呸呸呸，别找老子晦气，还有覆试未考，万一梁公子第二场答得极好！”
两人说着几乎要打起来，搞得动静很大。
众人都听见了。
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神色不太好看。
他轻蔑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彦，高仰着下巴走了。
秦彦一脸莫名其妙。
“那就是梁腾越，架子大的很，开考前还办了宴会，放话要以一己之力，向淮南府新安府学子讨教。”
“当时去的人，还真没弹压住他，让他得意好一阵。”
柳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情绪不错，似乎并不在意被人议论。
“哦。”
秦彦点点头，收回视线。
柳严明饶有兴趣看着他，诧异他的反应。
“就这？没了？”
“你不去放个狠话，和他一较高下吗？”
少年人，不应该冲动意气用事点吗？
秦彦看不惯他脸上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我这个人素来以实力说话，倒是柳兄，被人如此议论还能面不改色，在下佩服。”
柳严明嘴角微抽，秦彦也越来越腹黑了。
他捂着嘴轻咳一声，调整好表情:“秦兄，不为外物所动，我柳某人也淡泊名利，故而我们品行相近，才能成为好友。”
何书远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两句，掉头就折返。
好生不要脸的两人！
秦书才也中榜了，倒数第十名。
白嘉宇是二十四名，他喜滋滋过来，约几人覆试后一同吃个饭。
秦彦他们答应了。
各自告辞后，回去养精蓄锐了。
客栈，秦高飞欲言又止半天，才道:“书才啊，是爹以前太逼着你了，现在爹想开了，还是你身子骨要紧，要不咱就不考第二场了？”
秦书才这几天没再发烧，但身子骨正虚弱，胃口也不好，这进考场劳心劳力待一天，再病了咋办？
这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儿子。
秦书才温和却坚定道:“爹，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我想去。”
“就一日罢了，等出来，我再喝些药就是。”
他怎么能放弃呢，好不容易中榜的。
科举这种事，运气和才华并重。
秦高飞还想再劝劝。
秦书才却道:“爹，我不想让您和爷爷失望，家里这么多年供我读书不容易，等的就是这几日，我总要证明自己。”
秦高飞就没话说了。
他儿子，他了解，其实身子骨平日挺结实。
考试总生病，可能是心理紧张啥的。
父子俩相顾无言半晌，最后秦高飞默默帮儿子收拾东西了。
店小二来敲门:“二位，有个姓方的小娘子，托我送上来的。”
他手里捧着个不大的瓷瓶。
秦书才接过，打开瓷瓶，从里头倒出来几颗药丸。
这是方南枝昨个熬夜专门搓的，汤药带不进考场，但小药丸可以。
只是熬制药丸效果比汤药差一点，聊胜于无吧。
秦书才握紧了瓷瓶，打开窗户向下看。
方南枝冲他挥挥手，就走了。
她忙着呢，课业好多没做完，得抓紧了。
秦书才有些感动。
翌日一早，覆试正式开始，考生们一个个气宇轩昂进去。
其中梁腾越迈着八方步，昂着头，高傲的像只大公鸡在巡视地盘。
方南枝看的发呆:“爹，他是不是颈椎不好？”
方铜扫了一眼，小声道:“可能是脑子不好。”
父女俩相视一眼，齐齐偷笑。
钱凤萍无语。
今天三人空了时间，去逛街买买买。
本来租房一个月，要等院试结果出来的。
但秦彦说没必要，喜报会第一时间往村里送。
他们回村等一样。
方铜立刻同意了。
最风光无限的时候，当然要在村里啦，想想大伙羡慕嫉妒的目光，他就高兴。
所以后天就走。
明天中午有白嘉宇的饭局，下午要去看魏庭。
焦灼了等了一天，考场大门可算开了。
秦彦有些疲惫，他眉头紧皱:“这次的题目有些难。”
律法题，涉及到了勋贵杀平民、世家侵占田地该怎么按律处置？
尤其后者，一个答不好太得罪人了。
秦彦考虑许久，还是把真实想法写上去了。
剩下，就要看考官的想法了。
遇到亲近世家的考官，恐怕他卷子直接被落了也不一定。
方铜一听，忙道:“那你晌午吃饱没？”
秦彦顿了顿，无奈道:“吃好了，娘做的饼子，我泡在豆浆里吃的，配着酱牛肉。”
“那就好，就算没发挥好，好歹保重身体了，有一样做好也成。”
方铜笑呵呵道。
其实他心里也失落的，听儿子口风，考的不太好，他回村炫耀的事算是毁了。
但不能让孩子伤心啊。
“哥，你还年轻，再接再厉。”方南枝小手拍他肩膀安慰。
“其实也不一定……”秦彦张了张嘴。
“儿啊，没事，这次题难，咱往后再学就是。”钱凤萍也安抚。
三人说的，好像他完全没机会了一样。
其实不怪他们，他们了解秦彦，他虽不喜炫耀，也从不妄自菲薄，他说题难，八成是不会，真没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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