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祖同的话掷地有声。
姓刘的刺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块骨头一般发不出声。
他身后的叫嚣声也像被掐了脖子一样齐齐断掉。
蓝祖同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过了巷子里所有的杂音：“你告诉我，哪家寺庙传教是用嘴咬的？哪个神使度化众生是靠把人的身体抓烂抓伤的？”
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在往后退，那个瘦高的年轻人依然站着没动，手藏在袖子里，肩膀的抖动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不动声色的凝视。
姓刘的刺头脸颊上的肉抽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人，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句：“那，那是他们还不懂！等进化完了就懂了！你们杀了他们，是断送了他们的机缘！”
“你是说那些趴在地上啃死人骨头的怪物，是在进化？”蓝祖同说：“那你现在把你身后的人咬一口，让他们也进化一下，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姓刘的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的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他回过头来，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
“既然你不愿意。”蓝祖同说：“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你知道被咬被抓是什么下场。”
师爷上前两步，站在蓝祖同身侧，展开手中的告示，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连州府衙令，供奉终焉之神者限时迁出内城，拒不迁离，以通敌论处，斩立决，这是全城通告过的，昨夜已经喊了几十遍了，怎么，你们要抗法？”
姓刘的盯着那张告示，瞳孔缩了一下，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猛地抬手指着蓝祖同：“你这就是仗势欺人！你们天君不给人活路！我就站在这，你们能把我怎样！有本事你动手！”
话音刚落，蓝祖同他们还没动手，他身后那个瘦高年轻人突然动了。
“去死吧！既然你们不让我们活，你们也去死吧！”
那人一边喊着，一边袖口滑落，右手直接弹出五根半米长的漆黑利爪，爪尖在日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姓刘的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从他身侧掠过，朝蓝祖同扑了过去。
蓝祖同侧身一让，爪尖擦着他胸口划过去，撕开外袍表面的布料，他抬手五指张开，三根虚无之丝从指尖弹射而出，直接钉进那人右肩的关节缝里。
那人整条手臂猛地一滞，爪尖朝下歪斜，身体因为惯性朝前栽倒。奎奇从侧面跨上来，长刀的刀背磕在那人手腕上，一根利爪当场断裂，化作黑烟散开。
但姓刘的身后不止那一个，与此同时，人群里又蹿出三道身影，分别扑向最近的几个府兵。
利爪挥下时，一个府兵来不及躲闪，右臂从肩到肘直接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涌出来的瞬间，伤口边缘浮起黑色的纹路，只是那黑色纹路微微一闪就消失不见，似乎从来没出现一般，那个府兵惨叫一声，整个人缩了下去。
第二个府兵用盾牌挡住了攻击，但持盾的手被震得脱臼，盾牌滚到一边，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稳，又一爪从侧面挥来。
师爷见此，吓得得跌坐在地，左手捂着额头，嘶声喊道：“快！快拦住他们！”
这时，伊芙琳突然从墙头跃下，直接一脚踩在一个人影的胸口上，将他踩倒在地。
兮兮洛可也从高处俯冲而下，弓箭拉开，缠绕金丝，直接精准地射入另一个邪神信徒爪子，然后猛地收紧，那信徒的那只利爪当场崩断。
蓝祖同的虚无之丝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兜头罩向还在冲撞的两个人，丝线收紧时，那两人同时跪倒在地，双手被金丝直接削断。
战斗结束得很快。
五个邪神信徒全被制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利爪断裂后的黑烟散尽，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划痕。那个瘦高年轻人的右肩被虚无之丝钉穿，整条手臂垂在身侧，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师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额头还渗着血，但声音稳住了：“把人带下去，关进府衙大牢，分开关押。”
府兵上前拖人，姓刘的刺头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拎起来，脚在地上拖了两步，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那个瘦高年轻人被拖过蓝祖同身边时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蓝祖同脸上，没有说话，嘴角扯了一下。
蓝祖同没有看他。
三个受伤的府兵被搀到墙根下坐着，一个右臂被划开，皮肉翻卷，血顺着指尖往下淌，脸色已经发白，一个脱臼的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第三个后腰被扫了一爪，伤口不深，但渗血不少。
随军的郎中提着药箱小跑过来，蹲下检查伤口，用清水冲洗后敷上药粉，开始包扎。
“伤口不深，骨头没事。”郎中抬头说：“皮肉伤，养几天就行。”
蓝祖同走过去看了一眼，见伤口边缘干净，也没有黑色纹路，那个被划开右臂的府兵血止住了，纱布缠紧之后脸色也慢慢缓过来。
奎奇把长刀收回鞘里，走过来低声说：“刚才那些人的爪子上好像没带毒？怎么和城外那些怪物不一样？”
“城外那些怪物是转化过的。”蓝祖同说：“这些人才刚供了几天，身体还没彻底变过去，爪子能长出来，但抓人的时候可能还没办法传染，不过留个心眼，让他们单独住病房。”
奎奇“哦”了一声，连忙去跟师爷说了。
周围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
刚才的动静又快又利落，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结束了。
蓝祖同转过身，看着那些挤在墙根下观望的百姓，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看见了？信了终焉之神，就会变成这样，力气是变大了，还能长出爪子，如果再供下去，说不定还会变成城外那种怪物，就因为要跟他们分开城内城外，他们就要杀人，可见心智也被污染不少，哎，我劝大家还是好好供奉天君吧，千万不要跟这些供奉邪神的人走的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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