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入象牙山村委会大院。车门拉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走下车。领头的是鹏程集团文化公司的总监张锐。
赵玉田迎上去。和张锐握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赵玉田领着张锐走向谢家大院。
谢广坤坐在轮椅上。赵金凤正在旁边给他捏腿。院子角落里放着那张用来交流的写字板。
张锐走上前。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态度极度恭敬。“谢总导演您好。我是鹏程文化传媒的张锐。刘总派我们团队来协助您。您负责把握大方向。我们来执行具体细节。给您跑跑腿。”
谢广坤靠在轮椅上。斜着眼睛看张锐。他心里清楚。刘大鹏这是怕自己办不好。派人来监视了。他拿起写字板。拔出马克笔。刷刷写下一行字。
“赶紧滚。我谢广坤自己能办。不需要你们这帮废物。”
系统反向理解惩罚生效。张锐看了一眼写字板。上面赫然写着：“快请进。我谢广坤正缺人手。太需要你们这帮专业人士了。”
张锐笑着收起名片。“谢导太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连夜看了您的策划案。真是高瞻远瞩。不过为了让效果达到极致。我们做了一点点优化。您把把关。”
张锐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PPT。递到谢广坤面前。
“谢导。您看。您那个一小时的开幕式演讲稿。我们觉得太长。现在的年轻人没耐心听。我们给您提炼成了三分钟的欢迎词。浓缩的才是精华。少说几句。更能彰显您的神秘与威严。”张锐语速平缓。语气里全是吹捧。
谢广坤急了。他准备了一个多月。就指望这一小时控诉刘大鹏。他抓起笔写：“不行。必须讲一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张锐看着写字板上的字。“太好了。就讲三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讲。”张锐拍手称赞。“谢导英明。这格局就是大。”
谢广坤瞪大眼睛。张着嘴。他想大喊。又怕大喇叭音效把赵金凤震聋。只能干瞪眼。
张锐滑过平板屏幕。继续汇报。“关于全场二人转歌颂您的节目。我们认为格局小了。象牙山要走向全国。我们直接花重金。请了龙国一线的当红歌星来办演唱会。在他们唱歌的时候。背后的超大屏幕滚动播放您的名字和事迹。这叫高端文化输出。”
谢广坤用力拍打轮椅扶手。写下：“谁要看明星。我就要二人转。必须唱我。”
张锐连连点头看着写字板。“这主意绝了。二人转太土。就办演唱会。绝对不唱二人转。”
张锐竖起大拇指。“谢导的艺术品味。我们团队甘拜下风。”
谢广坤双手抓着头发。他发现自己这反向写字的招数。碰上这帮人全成了顺水推舟。
张锐切到下一页。“最后压轴大戏。您亲自出演的舞台剧《谢广坤的奋斗史》。您双腿不方便。亲自上台太辛苦。我们引入了最先进的VR沉浸式体验技术。全场几万人戴上特制眼镜。身临其境感受您为象牙山规划的宏伟蓝图。这比舞台剧震撼一百倍。”
谢广坤咬着牙写：“我不怕累。我非演不可。”
张锐看着板子。“我不演了。VR技术好。就这么定。”张锐收起平板电脑。“谢导。大方向您都批了。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们。您每天就负责视察工作。保重身体。”
张锐带着团队鞠了个躬。转身走出院子。
谢广坤坐在轮椅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仔细一想。明星演唱会。VR高科技。超大屏幕。这排面确实比自己原来想的二人转和舞台剧大得多。这帮人虽然曲解了他的意思。但好像把他捧得更高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广坤每天让赵金凤推着轮椅在村里转悠。
施工队日夜赶工。村口拔地而起一座极具科技感的巨大舞台。灯光音响全是从魔都空运来的顶级设备。村口那个汉白玉雕像也立了起来。用巨大的红布盖着。
谢广坤穿着一身新买的唐装。双手放在腿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工人们见到他都会恭敬地喊一声谢导。谢广坤乐得合不拢嘴。他完全没意识到。整个文化节的流程、调度、内容。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刘能家院子里。刘能蹲在屋檐下。看着墙上正中间贴着的谢广坤画像。手里捏着那五百块钱。
“广坤这老小子是真疯了。刘大鹏也是钱多烧的。由着他这么折腾。”刘能把钱揣进口袋。冷哼了一声。
刘大鹏的别墅二楼书房。
张锐站在办公桌前。向刘大鹏汇报筹备进度。“刘总。一切按您的吩咐办妥了。谢广坤现在每天就在村里瞎转。他对我们的安排非常满意。完全没有察觉。”
刘大鹏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开幕式当天的流程确定了吗。”
“确定了。我们给他留了三分钟的开场致辞环节。舞台中央。最高规格的聚光灯。几万人的目光全盯在他身上。”张锐回答。
刘大鹏放下钢笔。“很好。把他捧到最高点。让他享受最极致的瞩目。温水煮青蛙。水烧开了。青蛙连跳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刘大鹏看向窗外。象牙山村口的巨大舞台灯火通明。谢广坤想要当神。那就给他搭一个神坛。系统那个公众场合发言恐惧症的惩罚。会在他站上神坛的那一刻。把他彻底打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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