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老钱，之前多少也算是个吃过见过的高手。
所以沈凉那一瞬间的气机变化，到底还是被他给精准捕捉到了。
不过老钱自然是不会拆自家少爷的台。
他往嘴里送了一口花生米，再闷上一大口酒。
爽哉，美哉。
自己这一条胳膊呦，没白丢。
而正在跟司小空交战的沈凉，于此胜负未分之际，他当然也不会抽出空来，先叫停，给司小空解释明白了再继续。
对敌之时，讲究的是一个趁他病要他命！
虽然沈凉如今没有修炼任何一门正统意义上的剑道武技，但是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每日手拿那把随着境界提升重量也会跟着提升的灰白巨剑挥剑千百次，当下换成区区一根树枝条子，那种变化，就好像一个人平时跑步，双腿都会绑上数百斤的沙袋，等沙袋解下来了再去奔跑，通体轻盈之意，简直就跟要飞起来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
沈凉切实感受到了平时拿灰白巨剑不断练习挥剑所带来的莫大裨益！
手上的“剑”轻了，挥动频率和速度，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电光火石之间。
司小空用手中代替银扇的木棍，勉强格挡开沈凉紧追而至的一记直刺后，沈凉动作不显分毫停滞，同时也是毫无半分章法可言的开始对着司小空一顿劈、斩、刺、撩。
总之他能想到的基础剑招，有一个算一个，也不管司小空是挡住了还是没挡住，一个劲往他身上招呼。
站在老钱此等旁观者的角度上看，那根长树枝拿在沈凉手里，沈凉一边紧追司小空有意躲避的步伐，一边逮着机会就是一剑。
司小空除了躲，就只能用手里的木棍正面格挡，一阵疲于应对。
而且不单单是应对起来愈发吃力，沈凉那根长树枝，也是不止一次的或劈或刺在了司小空身体上。
“啊啊啊！姓梁的你欺人太甚！”
打着打着就给毫无主动进攻之力的司小空打急眼了，反正沈凉手里的也只是剑而不是树枝，他干脆也不躲不挡了，任凭沈凉用树枝在他身上招呼，借着不用躲避、格挡的空当，他才得以抽出脚力，继续周旋于沈凉的四面八方。
胜负早已分出。
沈凉微微一笑，干脆丢掉树枝，太极拳法施展开来，精准捕捉到司小空手持木棍从后方刺向他的一次出手，反手就粘住了司小空右臂，一拉一推，一提一卸，直接就把司小空卯足了的气力卸掉大半。
最终，司小空在沈凉四两拨千斤的招呼下，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像个被拎住一角的沙袋，被沈凉抡着原地转了个大圈，再借着惯性，远远丢向了小院的西面墙壁。
司小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发晕，不过他好歹也是七星境武修，很快就强迫自己恢复了理智。
就在身体即将与墙壁产生激烈碰撞的刹那，司小空曲身报腿，然后双脚踏在墙壁上，身体伸直，又如一发出膛炮弹，沉着小脸直冲向沈凉。
见此一幕，沈凉收手侧身，及时闪避。
司小空冲过他所站之地后，也是稳稳落下，使劲甩了甩还有点发晕的脑袋。
“打住！”
司小空甩头的时候，沈凉赶紧叫停，生怕司小空打上头了不依不饶。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彻底摆脱那股晕眩感后，司小空撸起袖子就要继续跟沈凉打。
听得沈凉叫停，司小空大为不满道：
“这才过了多少招？还没完呢！”
沈凉没好气地撇撇嘴，隔空指了指他身上，说道：
“你自己看看。”
司小空皱眉低头，朝自己身上各处扫视了一遍。
站在他对面的沈凉，则是得意笑道：
“还说没完？如果我手里的是一把真正的剑，你现在怕是血都流干了。”
此时此刻，司小空身上到处都是一条条的土线或者一个个土点。
这些线和点，显然都是沈凉那一斩一刺落在司小空身上后留下的。
也就是像沈凉说的那样，这幸亏只是普通切磋，而非生死之战，否则换成真正的剑，那司小空身上早已不知留下多少伤口了。
哪怕这些伤口不在要害，光流血也得把他流死。
一时间，看到身上这些尘土痕迹的司小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努力了，也足够有天赋。
并且实际上他也的确要比八卦境的沈凉早一步迈入了七星境。
为什么？
司小空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方才这一场切磋比斗，自己明明也用全力了，为何不单打不到沈凉，甚至连躲都躲不开？
看着司小空双眼流露出迷茫之意，原本还等着他乖乖叫上一声“好大哥”的沈凉，忽然就蹙起了眉头。
不能吧？
好歹也是快要行及冠礼，马上就要成为一个真男人的大小伙子了。
总不能连这点小挫折、小失败都接受不了吧？
见司小空一动不动，为防他道心破碎，从此一蹶不振，沈凉赶紧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不是，就是一场切磋而已，你不至于吧？”
司小空茫然抬首，向沈凉问出了此时填满他内心的疑问。
“为什么？明明我境界高过你，为什么我打不过你？”
沈凉思绪飞转，当即为其开解道：
“准确的说，你是刚步入七星境的七星境，而我是半只脚都已经跨出八卦境的八卦境，你我之间，虽名义上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实则其实也差不了那么明显。”
“况且剑修乃是武道之中最擅进攻的路之一，而你所修之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人制敌而修的啊，这些你心里不都明白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场切磋，咱们限制了活动空间，这最大程度上限制了你所擅长的轻功，你身形步法活动不开，也无处隐藏，怎么把自己突袭的能力彻底发挥出来？”
经由沈凉一番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客观劝说，司小空迷茫的双眼里，才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只不过他仍旧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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