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小区走，凌云致帮他开门禁、按电梯，尤其是一起坐电梯的时候，封闭狭窄的空间里，他们挨得那样近，顶上的光是那样亮，两人身影映在银色的电梯壁里，恍惚间有种夫妻一起回家的错觉。
下电梯时，孟宴臣耳尖已经红得不像话。
两人一前一后转过拐角，上次来的时候，门口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现在清理干净了，看着反倒有些空荡。
孟宴臣突然想起那束存在感特别强的堪比他家餐桌的巨大的玫瑰花。
你喜欢玫瑰花吗？
但这句话没能问出口，密码锁清脆的按键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很快门开，扑扑落落的动静争先恐后围了上来。
“进去，进去！”凌云致扶着门框，用脚轻轻地催促两只宠物，随后她也进去，回头对他时，声音却平静许多，“进来吧。”
为什么不能对他也那样亲昵随意呢？
孟宴臣一边失落，一边迈脚。
进来后，他抱着箱子腾不出手，凌云致便去关门，门关上，凌云致从后面轻轻搭了一把他的胳膊，“进去呀。”
登时，那只手就像烙铁似的，将他整个烧了起来，烧得一丝神智也无，动也不会动了，站在那儿，像个没有灵魂的僵尸。
神智回归的时候，人已经在客厅里了，一低头，脚边坐着两只萌物，纷纷仰着小脸看他，福福更激动些，直舔鼻子。
凌云致在一旁，手里拎着把小凳子，“你陪它们拆吧，我去泡茶。”
她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外套，上身穿着短袖，两条胳膊被灯光照着，白莹莹的，好像热牛奶，蒸蒸地往外冒热气，激得他眼睛疼。
他去瞪怀里的纸箱子，上面多了一把卡通样式的美工刀，应该是她拿来的，放上去的。
……也是她喜欢的，使用过的。
孟宴臣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哑：“……好。”
而凌云致早已放下凳子走了。
福福和乐乐对客人带来的礼物很感兴趣，尤其福福，刨土似地狂扑他的腿。
孟宴臣放下箱子，两个箱子满满的，全是零食和玩具。零食他不敢动，想等凌云致看过，所以没拆，他问厨房里的凌云致要了把剪刀，把那一箱玩具的包装和标签都拆了，放在地板上让它们玩。
福福肉眼可见地兴奋，整只狗在满地的玩具里扑来扑去，又抓又咬，中途还几次三番划到他脚边，打两声快板，再把头拱到手里让他摸。
孟宴臣觊觎已久，趁机摸了个爽。
热乎乎，毛茸茸，特别是那对丝绒般的大耳朵，好满足。
乐乐没有福福那么活泼有精力，新鲜了一会儿，就跳到他腿上舔毛，摸一摸，就会呼噜噜地念经，也好满足。
心满意足后，孟宴臣打量起客厅，看得出来，为了两天后的直播，布置了很多装饰。
回头看一眼，凌云致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茶具，茶也倒好了，人却空空的，好像正在出神。
他抱起体重敦实的乐乐走过去，在对面坐下，“蛋糕订了吗？”
凌云致抬头。
他解释：“我看了你发的动态。”
凌云致把头又低下去，“订了。”
“哦。”
孟宴臣挠了两下猫背，“……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吗？”
“没有，弄得差不多了。”
“哦。”
孟宴臣又捏了捏猫耳朵，“那，生日那天，我能参加吗？”
“粉丝不希望在视频里看到男人。”
“我不出镜，我就想陪着ni——我、咳！不好意思。”
他拿起茶杯猛灌一口，轻轻放回，声音也轻轻的，“我以前跟你说过没有？不止是昆虫和蝴蝶，我也很喜欢猫。”
“没有。”
“嗯，我很喜欢，很想养，但我妈有洁癖，家里不允许出现这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喜欢你的猫和狗，也想给它们庆祝。”
“我替它们谢谢你的礼物和心意。”
这就是不行了。
“抱歉，让你为难了。”
凌云致不做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等她放下，孟宴臣又试探：“那，我以后能常来吗？”
凌云致终于看向他的眼睛，将他揭穿：“孟总，您越界了。”
孟宴臣元气大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凌云致的家，怎么离开那个小区的，怎么上了车，怎么开回家，又是怎么趴到钢琴上。
自从买回这架钢琴，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坐，弹一弹。
谱架旁的空处摆着几个亚克力展示罩，里面有蝴蝶、有纸巾、有糖，旁边还有个裱着一张贺卡的相框，摆了一溜儿，下头垫着放围巾的包装盒做增高板。
孟宴臣一个个摸过，心脏好疼好疼。
他快死了，快渴死了。
像一株濒临枯死的植物，急需一场大雨。
第二天，大雨没有来，但陈铭宇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个生活在清远市，叫林雅的钢琴老师，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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