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次交锋陈默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两秒，指腹蹭过冰凉的玻璃，才按下了接听键。他刻意放松了肩膀，让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还掺着前世那股没经世事的憨厚与热情，像极了一只对危险毫无察觉的羔羊：“喂，昊哥？”电话那头的电流声里，立刻传来张昊熟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裹了糖衣的毒针：“阿默，睡醒没？看你昨晚朋友圈发的毕业感慨，估计熬到挺晚吧？”先提一句朋友圈，再顺势切入正题，张昊这套笼络人的手段，前世的陈默能毫无防备地照单全收，可现在听着，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的算计。“刚醒没多久，正收拾东西呢。”陈默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还留着前世他不小心打翻泡面时，烫出的一道浅褐色印记，像是刻在时光里的提醒。“收拾啥？别瞎忙活了！”张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为你着想”的急切，“我跟你说，赵叔那边我早就帮你打过招呼了，你今天直接去公司找他就行，保准没问题！”他顿了顿，像是怕陈默不信，又补了句更具体的：“昨天我特意请赵叔喝了顿酒，席间提了你爸当年对公司的功劳，赵叔当场就拍了胸脯，说肯定给你安排个好岗位，让你跟着学东西。”这句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刮过陈默的心脏。前世，他就是被这番话哄得眼眶发热，觉得张昊是真把自己当兄弟，连带着对父亲去世后就没怎么联系的赵叔，也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他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买了条好烟，让张昊转交给赵叔“表示感谢”，现在想来，那烟恐怕早进了张昊自己的口袋，赵叔说不定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张昊要的，就是让他以为自己欠了人情，从此对他言听计从，一步步走进早已挖好的陷阱。陈默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恨意压下去，声音里添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激动：“真的吗？昊哥，这也太麻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他甚至故意让语气里带了点无措，就像前世那个攥着简历、连面试都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自己。“跟我客气啥？”张昊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咱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你爸走得早，我不帮你谁帮你？”这句话戳中了陈默前世的软肋——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他一直渴望能有个“大哥”一样的人帮衬，张昊恰恰掐准了这一点。陈默咬了咬下唇，让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激的颤抖：“昊哥，以后我肯定好好跟你学，不辜负你这么帮我。”“这才对嘛！”张昊满意地笑了，话锋一转，像早就编排好的剧本一样，自然地抛出下一个诱饵，“对了，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吃饭，都是圈子里的人，有做房地产的李总，还有搞金融的王总，都是以后能帮上忙的角色。你也一起来，认识认识人脉，以后在社会上混，没人脉可不行。”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就是这场饭局。前世的他，揣着刚领的实习工资，特意买了件新衬衫，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饭店。饭桌上，张昊的朋友们轮番给他敬酒，说着“年轻人有前途”“跟着张少混准没错”的场面话，他被灌得晕头转向，最后在张昊“都是好兄弟，签个协议互相帮衬”的哄骗下，稀里糊涂地签了一份所谓的“投资协议”——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投资，而是张昊设下的圈套，协议里藏着陷阱条款，一旦他“违约”，就要用父亲留下的公司股份来“赔偿”。就是这份协议，成了张昊日后掏空公司的第一个突破口。“好啊！”陈默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期待，甚至还主动追问，“晚上在哪儿见？我提前过去，帮你打打下手，或者先去占个好位置。”张昊显然对他的“懂事”很满意，笑着报了地址：“就咱学校附近的‘老地方’饭店，三楼的‘聚贤阁’包厢，七点，不见不散。”他顿了顿，又“贴心”地叮嘱了几句：“穿得精神点，别太随意，毕竟见的都是前辈。到时候少说话多听着，我帮你引荐，别怯场。”“放心吧昊哥，我肯定注意！”陈默一一应下，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昊挂断的忙音，才缓缓放下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页面，“张昊”两个字像两只黑色的蚂蚁，爬在陈默的眼底。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肩膀垮下来的瞬间，眼神里的憨厚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像结了一层薄霜。张昊以为他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几句好话就能收买的傻小子，以为他会像前世一样，对这场饭局充满期待，以为自己能像操控木偶一样，牵着他的鼻子走。可他错了。现在的陈默，早已不是前世那个连人心险恶都看不懂的愣头青。他的身体里，装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灵魂，带着两世的记忆和满腔的仇恨，每一步都看得比张昊更远、更透。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六月的阳光很烈，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斑。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骑着电动车的上班族匆匆掠过，提着菜篮的老人慢慢走着，一切都和前世的这一天一模一样，可对陈默来说，整个世界都已经不同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伤害的受害者，而是手握“未来剧本”的复仇者。他转身走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老旧的笔记本发出“嗡嗡”的声响，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映出陈默坚毅的侧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打开浏览器，输入“2018年 6月财经新闻股市行情”几个关键词。前世的他，直到临死前在废弃工厂里，才从张昊手下的闲聊中听到真相——张昊在 2018年夏天，靠一支叫“盛达科技”的股票赚了人生第一桶金，那笔钱，后来成了他收购陈默父亲公司股份的启动资金。当时的他躺在血泊里，连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把这个名字刻进了骨子里。网页加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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