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拿什么眼神看我?”李莲花摸着唇角上的伤口,朝正闷头换衣服的李相夷挑了挑眉:“大逆不道。”
身为徒弟,对师尊如此,可不是大逆不道吗。
李相夷抿抿唇没说话,只默默递过来一件红底白纱的锦袍。
他一如既往地挑了张扬的红色袍子,样式华贵,用料不菲。还在边缘处用金丝绣了暗纹,配上些许丁零当啷的银色小首饰,真真是年少轻狂的少年郎一个。
而李莲花的那一件,不论是衣服的款型,还是随着衣服一起被李相夷递过来的玉佩与饰品,看上去都是与他身上成双成对的。
李莲花接过衣服半天没吭声,李相夷轻咳两下,催促他赶紧换上,说完也不等李莲花回话,自顾自地便走了出去,说要到外面等他。
但等李莲花换完一身锦袍,在后脑别上玉簪,即将推门出去时,门外却忽然失了李相夷的气息。
不仅李相夷的气息消失了,甚至还多了两道其他人的。
他放在门上的手停滞片刻。但下一刻,李莲花还是选择推门走出。于是迎面便对上了听见声响,正侧头朝这边看过来的石水与乔婉娩。
那两人手里还拿着几本不薄的卷宗,上面隐隐可见几笔用鲜红朱砂书写的字迹,应当是些紧急的,要请李相夷来定夺的事务。
不过现在,院里只剩一个李莲花。李相夷暂且不知去向。
李莲花轻轻挑了挑眉,看着对面那两人怔愣在地,只是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李莲花脱了白袍,换上一身不同以往的红底锦袍,周身那股不似凡人的气质也淡了几分,这时的他更像是一名普通人。
乔婉娩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恍惚了一下,她轻轻张口,似乎是想要下意识唤一声,但她很快回神,旋即皱起了眉头,看向李莲花的眼神略带一点疑惑。不过石水就直观多了,她一手放在腰间的青雀鞭上,开口道:“……门主?”
这语气充满试探,全然不复往日中该有的恭敬。毕竟即便李莲花和李相夷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但他们唇角的笑,看人的眼神终究还是不同。
李莲花道:“他不在。”
他这话刚一出口,便见对面两人的表情更加奇怪了起来。
“……李……李前辈……?”
乔婉娩语气微微颤抖,但还在竭力保持着镇定。
“嗯。”李莲花就淡定多了,甚至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乔长老好啊。”
他的声音没有李相夷那么锋利,更加柔和,尾音也更长。更能肯定他不是李相夷了。
嘶——
乔婉娩登时打了个激灵,连忙摇了摇头,说话时差点舌头打结,连带着看向李莲花的眼神都略加惊悚起来:“不,不敢当……”
相比之下,石水似乎冷静得多,但也没好到哪去。
她的目光凝固在李莲花脸上,紧绷着嘴角没说话。好半晌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撬开几个音节,出声艰难:“李,李前辈……”
“嗯?”
李莲花似乎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仍然保持着脸上温和的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照李相夷早前的说法……他是被自己这位师父带大的,打记事起便是跟在师父身边,直至今日。
先前没有见到真容,两个人还没有太惊讶。不过如今看了李莲花兜帽下的真面目,任谁都会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一时竟不知该说是长得太像比较惊悚,还是过于年轻更令人瞠目结舌一点呢……
不过好在没等两个人的世界观受到多少冲击,真正的李相夷就已经从另一侧的门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脸上挂着笑,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他前脚刚刚踏进小院,就顿住了脚步。
李相夷下意识往李莲花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周围看上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院里充斥着的这股奇怪氛围,还是驱使着李相夷开口叫了他一声:“李莲花?怎么了?”
李莲花抬头看向他,声音里隐隐憋着乐:“没什么。只是两位长老认错人了而已。”
他话音刚落,便见乔婉娩和石水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李相夷,眼神之恳切与暗含的激动,仿佛看见了救世菩萨一般。
原本石水还有些许窘迫,但李相夷却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摆手道:“哦。”
“哦”完了,就没了。
但似乎见两人心底有疑问,李相夷一边走近,一边开口解释:“别在意,我们天生长得如此相像,常会有人看错。”
说完,他便自然地靠在李莲花身侧,与他贴近,姿态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亲昵,拉着人快步出了小院,笑着远去了。临走前还叫乔婉娩辛苦,替他顶一下事务。
乔婉娩叹了口气。
不过大事已经忙完,余下的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摊子。她与石水无奈对视一眼,只好进了李相夷的屋子,去翻他桌案上摆放整齐的卷宗。
那摞册子最上面放着一张被扣着的信纸,应当是李相夷走得急忘记收起来的。乔婉娩也早熟悉了他的行事作风,于是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拿,好给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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