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宫墙绵延数里,将天地分割,使人囚困一方。
“她躲在这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皇宫,但李莲花仍然每一次都忍不住被周围吸引。
相比之下,笛飞声则显得沉静得多。
他轻轻抬手,掌心间便萦绕出一股不详的黑气,仿若轻纱一般,在笛飞声的挥手散去时自他掌间飘散而出,在两人的注视下缓慢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等飘到拐角,黑纱停顿片刻,紧接着又再次转弯,朝着有隐约人声的方向去了。
“角丽谯泯灭了自己的肉身,囚天阵没能困住魂魄,这才让她逃了。”笛飞声眸光骤然冷下,“想要借助人间皇帝的龙气挡住搜魂棺的追查,她倒还有几分聪明。”
但可惜并不多。
转过拐角后,几名宫女正在水井旁吃力地打水洗衣。
她们似乎并没有发觉有别人靠近,仍旧用羸弱的细胳膊拖着木盆中沉重的衣衫,将它们泡进水中清洗。
而在这之中,有一名身材格外矮小的宫女。她的额间正萦绕着点点紫色的雾气。
这一点雾气在凡人的眼中自然是不可见的。但瞒不过李莲花与笛飞声的眼睛。
角丽谯侥幸逃出的神魂被撕裂得太严重,以至于即使她尚存一丝理智,来到皇宫之中,妄图借着人间帝王的龙气遮盖自己的气息。但很可惜,她选的这个小宫女命格足够顽强,被一道不属于自己的魂魄侵染如此之久都没有发生意外,没有被角丽谯夺舍。只能暂时屈居宫女的灵台之上,靠着日积月累的影响慢慢蚕食她的神智。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角丽谯了。
笛飞声周身覆盖着一层冷光,掩饰着自己的气息与身形。他快步走到那宫女跟前,抬手,做了一个往外拉扯的动作。
而下一刻,虚空中忽然传来了痛苦的嘶鸣。
一道女人身形的魂魄被硬生生从那小宫女身上拉拽出来,狼狈地摔在笛飞声脚边。他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冷漠的眸光对上了一双淬满了阴毒恨意与哀怨的血红双眼。
魂魄是无法出声的,笛飞声同样一语不发。
他只是很快伸手,用一盏正燃着微弱灯光的烛台将魂魄吸纳进来。
不属于此间的事物一旦消失,带来的改变也会慢慢消褪。
和煦春风吹拂而过,原本被日渐侵染神智的宫女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再没了往日中那股奇怪的虚弱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忽然间猛地抬头,恍惚中,不远处开得正旺的花丛下匆匆闪过两道才离去的人影。
“……”
此间事了后,李莲花伸了个懒腰,道:“回去吧。”
人间与仙界并不相通,因此也只有少数特殊的凡人会知道仙界的存在。修士进入人间需要走特定通道,不过仙倒不用。譬如李莲花和笛飞声。
但这次,李莲花抬手开了阵门,回头望向笛飞声时,后者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还有事。”
李莲花点点头,自行进了漆黑的阵门。
门中寂静无声。
这是一段漆黑的,只有自己的路。
阵门有多长,一般视目的地的距离多远来看。但李莲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甚至有些享受片刻的极致安静。
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阵门的另一端便传来了光亮,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云海缭绕,山门耸立在半山之巅。有古朴钟声一下下撞来,慢慢驱散了阵门中残存的寂静。
身着白袍的仙客缓慢抬头,拾级而上。
上山的路曲折且长,此刻正是门中弟子晚读的时辰。一路上都没几个人。但在拐过曲折小径后,李莲花似有所感,忽地抬头望去,却见道路的尽头站着一红衣少年。
少年怀抱着一柄银白色的剑,姿态散漫地倚靠在树干上。头朝他的方向半歪着,下一刻便侧头看来。
“李莲花。”
清冽的少年声蓦然响起,带起半山上弥漫的云雾。他垂着眼睫,低低地唤了一声:“你回来的好晚。”
李莲花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他步履轻盈,剩下的台阶被他一一跨过,很快便站在了少年身侧。少年侧头过来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带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慢慢地踮起一点脚尖,凑近了仙客,在他唇角边留下一点吻。
仙客笑了。
“相夷。”李莲花轻叹了一声,声音很淡,在少年耳边像缭绕的云雾,散得很快:“怎么不在上面等我?”
李相夷轻轻地嗯了一声,与他并肩慢慢往上走,“总也不见你回来,下来寻你。”
门中总殿在云山之巅,但李莲花的住处却在云中,与天河融为一体,寻常脚力是到不了的。就连门中长老想要见上李莲花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但李相夷不同。
即便他是不同于李莲花的肉体凡胎,但只要他想见李莲花,他就能来。
寂寥山中,少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成了唯一的动静。
李莲花与他慢慢往上走,一边听着他最近在人间的游历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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