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吼完,余光便瞥见山路上跌跌撞撞跑上来一道人影。不等封磬开口,单孤刀便已经闪身飞去,落在这名下属眼前,脸上已经能黑得滴墨了。
“主,主上……”
男人喉结滚动着,面上苍白无比。他牙关微微打着颤,有些不敢抬眼看他,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生硬道:“出事了。”
树林里被派来盯梢的几个人尸体都硬了,血液已经流干,是一击毙命,甚至看不出来是什么武器。
单孤刀面无表情,拳头攥得死紧。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怒极反笑,转身时无法抑制住喷涌而出的怒火,对着那属下低吼一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禀报?!”
属下一下跪在地上,却无从出言辩解。
派人盯梢这事确实是他负责的,但门中最近正值多事之秋,不仅要派去皇宫一部分,最近还要忙着在这小椿崖上布置人手,实在是忘了还有这么一码事了……
单孤刀一脚狠狠踹上这人心窝,浑厚暴躁的内力瞬间将人轰飞。那人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狠的,当即面如死灰,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踹完这一脚,单孤刀还是不解气。他心头郁结火气,面色阴狠,在原地来回不断踱步。封磬挥挥手,叫门人上前将那人拖了下去,脑中却猝不及防地炸开另一道猜想,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在他眼前惊现:如果李相夷他们不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笛飞声已经脱困,甚至脱困的消息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去找角丽谯!”
单孤刀咬牙丢下这一句,转身欲离,脚步却陡然顿住,硬生生折返回来,对封磬道:“先备马,去京城!”
单孤刀这边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此刻又分了两拨人马兵分两路。一队前往角丽谯的大本营查看情况,另外一队则由单孤刀亲自带领,快马加鞭前往京城,想要赶上已经前行不知多久的莲花楼。
而楼里三人岁月静好,甚至已经找好了今晚该停靠的地方。
官道不只有一条,李莲花找了路程最短,行进最快的那一条。他早就料到单孤刀回过神来后会找人追上,于是又在莲花楼上安装了隐匿装置,确保外面的人无法在夜晚发现停靠在空地上的这么一座庞然大物。
李莲花炖了汤,又炒了几道时令小蔬。三人围坐楼前,粗茶淡饭,好不惬意。
方多病接过李莲花盛出来的一碗汤喝了一口。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汤汁还在沸腾,鲜美的味道刺激着舌尖,让他忍不住眯起眼,享受着美味,赞叹道:“李莲花,没想到你手艺居然这么好。”
李相夷默不作声地捧着汤碗吸溜,闻言不语,只是淡淡抬眼瞥向李莲花。后者面不改色,只笑道:“好喝多喝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拆开的浓缩汤头的包装袋踢进灶台里面。
李莲花把菜端到桌上,狐狸精在自己的碗里吭哧吭哧埋头苦吃。方多病忽然哼笑一声,语气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只可惜那位笛盟主无福消受此等美味了。”
笛飞声如今正忙着整顿金鸳盟,安然无恙的口信还是海东青趁着夜色刚刚降临时送到莲花楼上的。上面只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无事。
事到如今,方多病是终于相信李莲花的说辞了,可他还有另一点疑惑始终不得解:“你这一晚上跑到了百川院?”
“嗯。”
方多病冷笑一声:“又跑回来?”
李莲花喝了一口汤:“对啊。你不信?”
他放下汤碗,指尖在碗边上摩挲一下,转而将碗筷扔进灶台上的水盆里,溅出小小的水花。
百川院距离此地少说也要数日路程,连快马加鞭也要七日,李莲花一晚上跑完?
打死方多病都不信。
“没事。”李莲花哼笑一声,倚靠在墙边抱胸看他,眉眼柔和,“不信就不信吧。”
李相夷把桌子收了回来,重新搬进楼里。他上身穿着一只淡黄色的短袖,手臂紧绷起来的肌肉清晰可见,汗珠从上面滚落,打湿了衣摆。
李莲花目光微移,落在他臂膀上。
方多病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可入目的只有李相夷一人,也没有其他的不对。
李相夷眉目冷峻,侧头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莲花的脸上,对方朝他轻佻一笑。最后看向了方多病。
“剑练得怎么样了?”
李相夷忽然开口,声音淡淡:“舞一遍我看看。”
提起这个,方多病登时上了兴头。他勾唇一笑,提着尔雅走向楼外,反手拔剑出鞘。
月光下,尔雅剑身雪白锋利。相夷太剑的起手式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的。只是方多病现在年纪还较轻,力道上稍微差了点。快是够快了,但缺乏力量感。
李相夷歪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笔直的枯树枝。
“来。”
他朝方多病走了过去,姿态懒散,拿着树枝在手上晃悠两下,轻轻掀起眼皮,道:“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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