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李莲花只觉得这漫山红的席面压根不正经。
宾客们所选香红便是来陪酒姑娘的信物。玉楼春手一挥,便有姑娘从他身后的淡色长纱中慢步进来,绕过两边长桌,挨个坐到宾客身边添茶倒酒。
李莲花摆弄着手里的金丝护甲,把它还给了身旁凑上来的西妃,并用眼神制止了她想要添酒的动作。
在这样的情形下观察每一个人的细微之处,是李莲花的习惯。他眼神淡然,眸光却快速扫过桌上宾客和来陪酒的姑娘,最后视线却停留在了慕容腰和赤龙身上。
和他身旁见色起意,正对姑娘动手动脚的东方皓不同,慕容腰的动作……堪称小心翼翼,甚至有几分颤抖。
赤龙姑娘脸上维持着讨好的笑,但眼神中却藏不住盈盈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慕容腰,已经全然不在乎自己还要为客人倒酒的职责。
看来这漫山红,也会不怎么太平啊……
宴席过后,酒肉尽欢。天色也已经暗沉。姑娘们簇拥着宾客回了客房,李莲花应下方多病挤眉弄眼的“赏月”邀请,先与西妃姑娘回了屋,却挡下了她攀附上来的动作。
与宾客们回房要做的事众人心照不宣。李莲花扫视了一圈房间,神情平淡,哪有要和她一同入睡的意思?
西妃见状,便主动提出先歇下的提议。李莲花顺势应下,却又听西妃话锋一转,要以指代吻,聊表心意。
朱红胭脂与李莲花的唇角擦过。却在即将抹上他唇瓣的那一刻,被李莲花一把扣住了手腕。
西妃惊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以为李莲花转了心意,要与她进卧房。谁料对方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她的手指上,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朱红口脂,忽然笑了一下。
“李,李神医?”
西妃心跳如雷,却在下一秒就被李莲花放开了手。他的神情重新恢复平静,语气无波无澜,道:“没事。姑娘去睡里屋吧,我在外厅就好。”
言毕,也不等西妃反应,他便自顾自地去了里屋捧了被褥出来,铺在了外厅的软榻上。草草脱去外袍,就这么躺下了。
西妃呆愣在原地,踌躇片刻,最后也走进了里屋,吹灭了蜡烛。
李莲花的呼吸渐渐绵长,还翻了个身。像是已经睡熟了,西妃却没躺下。她从纱帐里探出半张脸来观察了李莲花一会儿,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后才走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而就在房门被重新关严后,李莲花悄然睁开了眼睛。
口脂里有淡淡的药香,李莲花因此有所防备。他重新披上外袍,推门出去,盯着西妃离开的方向看了片刻,最后收回了目光。
地图上的蓝圈范围随着他在女宅的探索正不断缩小,最后定格在了玉楼春所住的山巅之上。
李莲花仰头看着这高耸入云的山峰片刻,觉得脖子酸,但他还是认命地计算起了坐标,把大概高度算出来后,用跃迁道具把自己直接传送了上去。
而他刚刚站定,抬眼便和玉楼春对上了视线。
对方脸色大变,李莲花也不想多解释,反手拔枪射了一发麻醉弹过去,击昏了他。
消音手枪被李莲花收回袖中。他点开探测道具,最后在玉楼春的藏宝密室中找到了冰片。回收结束后,李莲花走出密室外,却正好撞见一条长蛇缠绕上了玉楼春的脖颈,獠牙猛地咬下,毒素猛烈,一口便将人毙命。
李莲花手一哆嗦,那蛇便立起上半身,吐着猩红的信子朝着他的方向游了过来。
但还不等这蛇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李莲花便反手甩出几枚飞刀,将这蛇砍成了几段。
……所以……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李莲花站在原地,不知是该下去好,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好。
但思索片刻后,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他在玉楼春的尸身旁边坐了下来,想看看究竟是谁,要这人的性命。
可李莲花把山下那几个宾客翻来覆去地想了个遍,等来的却是以碧凰为首的几名女宅姑娘。
她们个个不似白日那般娇媚有礼,反而狼狈不堪,有的甚至脖颈上还印着血红的印子,衣衫都没有穿好,像是刚刚从水深火热中逃出来。脸上表情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眼底透着清亮又期待的光。
这样的表情,李莲花很熟悉。
这是期待着自由的光。
双方对立而站,姑娘们惊愕望向他,碧凰护在她们身前,强装镇定,却见李莲花忽然笑了出来。
“……这还真是一个……惊喜啊?”
自打入这女宅,李莲花便已经觉察出不对。
什么样的地方,打着让女子过来服侍人赚钱的名号,却不给她们下山离去的路子?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只不过没人肯细想,没人肯管。
于是这些姑娘们自己给自己劈开一条生路。
那架被日积月累,磨得锋利的井字型书架,既是审判的刑具,也是她们逃出生天的第一艘船。
李莲花沉默着看向碧凰,慢慢地让开了路,在对方看过来的惊异目光中,道:“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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