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直觉告诉他,肖紫衿下一句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自从见了李莲花之后,乔婉娩便收回了外放出去数年之久的探子。而这项举动落在他人眼里,便是她已经彻底认定李相夷已经身亡,不再寻找的事实。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肖紫衿却打心眼里松了一口气。
毕竟外人或许不知道,但肖紫衿是知道当年乔婉娩暗中恋慕过李相夷的。虽然不知为何后来和他拉开了距离,一直到东海之战时都没有表明心意。但他仍旧心存疑虑,怕乔婉娩对李相夷还留有旧情。
李莲花的到来所引发的这一切,仿佛是给肖紫衿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能全然放下心来。
当然,他心中所想没有确切证实,自然不能说出口。
肖紫衿口中的“感谢”似乎是在谢李莲花那晚救了乔婉娩的事。三人相对而立,乔婉娩最先感觉出不对,瞥了肖紫衿一眼,眸中暗含冷色。
李莲花只是笑,没说话。
婚宴厅外设置了不少擂台,供少年英杰们发挥多余的精力。方多病提剑上了台,正和人打得火热。李莲花则靠在台下的廊柱上,抬眼看擂台。
笛飞声却忽然从廊后闪出,冲李莲花看了一眼。
他沉默着看回去,抬脚便走,和笛飞声到了僻静处。
“你要救阎王寻命?”
一百八十八牢前设有杀阵,笛飞声不知解法,便只能来找李莲花。
“可你找我也没用啊。”李莲花耸耸肩,“阵不是我下的,我也不会解。”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乔婉娩帮他进了一百八十八牢,是基于信任李莲花的基础之上。就凭这事,李莲花就没理由帮笛飞声这一把。
李莲花叹了口气,“其他的倒还好说。但你这……”
“不好了——”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会客厅那边爆出一阵混乱。李莲花脸色一变,和笛飞声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又飞奔回去。
乔婉娩出事了。
敬完酒后她便回到了小青峰的新房里,却不曾想被角丽谯暗算。众人请来关河梦,却在她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张信纸,道欲解毒,就必须拿扬州慢来。
可问题是,扬州慢是李相夷的独门心法,如今他早已身死,要解毒便只能另寻他法。
但自打李莲花进屋起,百川院几位院主的眼神便总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落。
李莲花似乎浑然不觉,正一脸正经地和关河梦探讨如何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他把众人都驱走,自己则是坐在了乔婉娩的床边,看着她已经发白的脸色叹气。
扬州慢自然是有的,若是真动用了那点子为数不多的内力,恐怕这具身体也会大限将至。
但……谁说一定要用扬州慢来解毒了?
李莲花只是简单地做了做样子,把了一下乔婉娩的脉象,便推门出去,径直往熬药的小厨房去了。关河梦正碾着药渣往砂锅里倒,他走过去看似帮对方拿药,实则借着药材的掩护,把手里一只白色药丸也搁进了锅里。
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熬完,给乔婉娩灌了下去。关河梦揉着抽痛的眉心,抬眼看向李莲花,语气严肃,“若是真出了事,那便请李神医别再留用此地!”
李莲花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能没用吗?那可是强效解毒剂,连他身体里的碧茶都能砍一大半下去。
汤药下肚后仅仅半个时辰,乔婉娩便睁开了眼睛。关河梦替她把脉,面色竟舒缓下来,道:“已经没事了。”
肖紫衿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回头看向提出药方法子的李莲花,脸上带了几分笑和敬意来,郑重向他道谢。
李莲花挂起公式化的微笑一一回敬,直至傍晚时分才离开了小青峰,往山下走了。
可他看似已经离去,实则却脚下一转,又往树林里走去,猫在了偏僻处,开始等待。
乔婉娩仍然需要休息,其余人也没待多久,便一个接一个地离去,肖紫衿是最后一个。而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李莲花才慢慢从树林里钻了出来,重新踏进了乔婉娩的居所。
乔婉娩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只让侍女备下了好茶,她现在还下不来床榻,只能半靠着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端起茶杯,只轻轻吹平了杯上的点点浮沫,左手食指慢慢敲打着实木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轻响,语气平淡道:“你还记得是谁袭击吗?”
乔婉娩点点头,道:“是金鸳盟的角丽谯。”
听闻此言,李莲花并没有多意外,只是感觉太阳穴抽得更疼了。
角丽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试探李相夷是否还活着。那她试探的理由和苗头,应该就是百川院这几位院主如今对李莲花产生的怀疑。
那这么看来……如今的百川院里,应当是有角丽谯的内鬼。
李莲花面色平静地说了自己的猜测,并让乔婉娩安心养伤,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事。毕竟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该防得也该是李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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