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英雄协会总部，核心作战会议室。
空气浑浊，像是被二手烟和焦躁的情绪填满。
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反复播放着一段卫星抓拍的画面：群山之间，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烧成琉璃，随后是一队队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黑衣士兵，如同搬运货物一般，将一个个贴着封条的金属箱搬上带有“莫氏集团”徽章的运输机。
会议桌旁，十几位协会最高干部正襟危坐，脸色比屏幕上的焦土还要难看。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主管情报的纳格达斯猛地拍响桌子，震得面前的骨瓷咖啡杯发出脆响。他指着屏幕上那些黑甲士兵，唾沫星子横飞。
“S级英雄拥有特权，是为了让他们更高效地处理灾害，而不是让他们拥兵自重！看看这些私军，装备比我们的支援科还要精良！他想干什么？搞军阀割据吗？”
另一位负责公共关系的干部扯了扯领带，满脸油汗：“不仅如此，那个叫阿修罗独角仙的龙级……或者说伪龙级怪人，被他私自扣押了。根据《人类安全法》第三条，所有虎级以上灾害样本，必须交由协会科研部统一处理。他这是公然违宪！”
“违宪？”坐在首位的西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那你派人去莫家庄园要人？昨天杰诺斯那一炮你们也看见了，谁敢去？”
“这是原则问题！”纳格达斯不依不饶，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掌控欲”的阴毒光芒，“如果每个S级英雄都学他，抓了怪人自己养，有了战利品自己吞，那协会还有什么威信？以后我们要怎么管理那群桀骜不驯的家伙？”
“正因为他是莫氏集团的少爷，我们才更不能纵容！这会让外界认为英雄协会已经被资本腐蚀了！”
会议室内的吵嚷声越来越大，激进派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对英雄发号施令。在他们眼里，无论多强的英雄，不过是领着协会津贴的打工仔。
莫麟的出现，不仅挑战了规则，更刺痛了他们脆弱的权威神经。
“动用‘最高监管权’吧。”纳格达斯最后拍板，眼神阴冷，“勒令‘裁决’立即上交所有怪人样本及进化之家的研究资料，并解散私人武装。否则，我们就冻结他的英雄执照，并向全球媒体通报他的‘反人类’嫌疑。”
西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被贪婪和愤怒冲昏头脑的眼睛，最终只是一声长叹。
他按下通讯按钮，拨通了那个加密的红色号码。
……
万米高空，重型直升机划破云层。
机舱内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噪音。恒温系统将空气维持在最舒适的22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埼玉正戴着眼罩，躺在按摩椅上呼呼大睡，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莫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着一杯色泽如血的罗曼尼·康帝。他看着窗外那条如玉带般蜿蜒的海岸线，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在思考晚上的菜单是清蒸还是刺身。
“滴——”
全息投影在面前展开。
西奇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以及背后一众高层严肃的面孔，突兀地出现在这奢华的私人空间里。
“莫麟先生。”纳格达斯抢先开口，语气生硬，带着一种审问犯人的傲慢，“关于昨日你在进化之家的行动，协会经过紧急磋商，现对你下达正式通知。”
莫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痕迹。
“说。”
只有一个字。
轻慢，随意，像是对待上门推销的保险员。
纳格达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压怒火，宣读道：“第一，你私自组建武装力量，违反了《英雄管理条例》，必须立刻解散；第二，你非法拘禁高危怪人样本，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移交给协会科研部。否则……”
“否则什么？”
莫麟终于转过头。
那双黑色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让屏幕那头的十几个高层同时感到背脊一凉。
“否则，协会将无限期冻结你的S级执照，并对莫氏集团采取制裁措施！”纳格达斯色厉内荏地吼道。
空气，死一般寂静。
除了埼玉那有节奏的呼噜声，整个机舱内落针可闻。
莫麟看着那个在屏幕里跳脚的中年人，就像在看一只试图对巨龙挥舞火柴棒的猴子。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莫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屏幕对面的所有人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
“把怪人给你们？”
“你们这群连鬼级怪人都关不住的废物，要关押龙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捅在协会最痛的软肋上。
“看看你们那如同纸糊一样的A市监狱，如果阿修罗独角仙醒过来，一拳就能把你们的总部打穿。到时候，死的不是我，是你们坐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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