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庭煜当即沉下脸,语气冷沉:
“四哥,这般年纪还大呼小叫,仔细惊着孩子。
方才我便听林姨娘说,深儿受了惊吓,难不成就是被你们吓着的?”
绍庭安被他这一眼扫过,气势莫名矮了半截,却仍梗着脖子强辩:“六弟,这小子分明是故意含沙射影,编排我们……”
“深儿不过五岁稚子,懂什么影射?即便随口说了几句,你做伯伯的,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孩童?”
绍庭煜直接打断他,语气愈发锐利,“倒是四哥,反应这般激烈,莫不是被说中了心事,才这般恼羞成怒?”
四老爷脸色涨得通红,偏偏哑口无言,他总不能亲口承认,自己本就存了龌龊心思。
三老爷绍庭平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六弟息怒,你四哥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深儿年纪小,童言无忌,我们做长辈的,哪里会与孩子计较。”
说着,他转头看向绍临深,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深儿,你爹爹身子不适,你先随丫鬟去别处玩耍,莫要再缠着他了。”
绍临深却仿若未闻,往绍庭煜怀里又缩了缩,脆生生的小奶音带着几分委屈:
“爹爹说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他。三伯伯是不喜欢深儿,才要赶我走吗?”
孩童话语天真无邪,却让三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暗骂这混不吝的小崽子,若是自家孩儿,早便教训了,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绍庭煜全然不理会三人难看的神色,直接下令逐客:
“看来三位兄长今日并无正事,李顺,送三位老爷出去。”
“六弟!”七老爷绍庭辰急忙开口,“那两个妇人……”
“永宁侯府的家事,不劳诸位兄长费心。”
绍庭煜闭了闭眼,姿态摆明了不愿多谈:
“若是闲得无事,倒不如回去管好各自府上的下人,免得再纵着人闯到侯府来肆意喧哗,甚至闹到我院中撒野。
我记得早已吩咐过门房,我遵医嘱在府静养,概不见客,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三人闻言,脸色俱是一僵。
绍庭煜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所以你们是……强闯进府的?”
三老爷连忙辩解:“六弟,你我乃是亲兄弟,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我们许久未见你与母亲的音讯,心中担忧,怕出什么意外,这才急切了些。”
绍庭煜听罢,目光扫过李顺,声线微凉:“三位兄长既称探望,可有携礼入府?”
李顺垂首躬身,偷觑了三人一眼,低声回道:“回主子,并未有仪物入册。”
绍庭煜会意,目光重新落回三人身上,略带讥诮:
“原来兄长们口中的担忧探望,不过是空口白话。
明知母亲病重卧床,反倒在她院中喧哗滋事,甚至来问责我的妻儿。这便是你们的手足情分,所谓孝心?”
“啪”的一声脆响,绍庭煜手掌重重拍在轮椅扶手上,神色越发冷漠:
“绍庭平、绍庭安、绍庭辰,我还没死,这永宁侯府的主,还轮不到你们来做!”
四老爷面皮涨得通红,怒声反驳:
“老六!我们可是你的亲兄长!你怎敢如此说话?我们不过是一时情急,终归也是为了你好!”
“大可不必。”
绍庭煜目光睥睨,半分情面也不留,“我侯府的事,还轮不到几位兄长来‘为我好’。
母亲病重需静心调养,我卧病在床需调息静养,你们倒好,带着人强闯进来,对着内眷孩童厉声叫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关心?”
他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真念及兄弟情分,便该守规矩,等我病愈之后再登门。
而非趁我病重,带着不明不白的人来搅乱侯府,你们安的什么心思,别当我看不明白。”
四老爷绍庭安仍不死心,还想嘴硬:“老六,你别不识好歹!我们……”
“够了!”
绍庭煜厉声喝断,“从今日起,无我亲笔手令,你们三人,连同各自府上所有人等,一律不许踏入永宁侯府半步!”
“你敢!”
七老爷绍庭辰又气又怒,“这侯府又不是你一人的,母亲尚且在世,你岂能如此专断!”
“母亲那边,我自会去禀明。”
绍庭煜眼神锐利如刀,“倒是你们,若再敢擅闯,休怪我不念手足情分。李顺,送客!”
就在此时,内室忽然传来“哐啷”一声器物落地的脆响,夹杂着丫鬟低低的惊呼声。
三老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由头:
“六弟,我知你此刻正在气头上,对我们多有误会,可母亲受伤一事本就蹊跷。
如今又传出动静,她老人家在屋内安危如何,才是最要紧的!”
不等李顺上前驱赶,他当即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朝着内室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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