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绍父开口,绍临深已上前一步,冷眼看着陆老爷子:
“谁不知道文倩柔先与你家结亲?论知晓她的底细,你们陆家最清楚!此刻倒来问我绍家,未免太虚伪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黄、白三家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人就在这儿,诸位想问什么,自己动手便是。我绍家的话,你们未必真信。
既然几位对此女这般‘关心’,不如直接带走,省得在此费唇舌。”
“临深!”
绍父轻咳一声,眉头微蹙,语气却不算严厉:“不得对长辈无礼。”
——
绍临深的话虽刺耳,却句句在理。
李、黄、白三位家主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陆老爷子一行,祠堂里的气氛顿时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连烛火都似在这沉默中敛了光芒。
陆老爷子攥着铁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本想借文倩柔的事祸水东引,把各家的怀疑都引向绍家,没成想绍临深这小子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把陆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派胡言!”
他猛地顿了顿铁杖,石砖地上砸出个浅坑:
“我陆家若真知晓她的底细,何至于老夫膝下唯一的孙儿被下了咒?何至于族中子弟惨死无数?”
他喘了口气,眼神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
“此次前来绍家,不过是想逼这文家女解除咒术,救我孙儿性命!反倒是你们绍家,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居心何在?”
“老头,你这话倒有意思。”
绍临深冷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
“既然你也知她邪术厉害,陆家就是前车之鉴,难道我绍家就该坐以待毙?
挑断她的手脚筋、割了舌头,自然也是迫不得已。此女昨日在别院偷偷施法,若不是我等及时打断,此刻绍家怕是已遭了殃。”
他抬手指向祠堂外:
“是真是假,别院的法坛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诸位尽可去查。”
绍父抚着胡须,缓缓点头附和:
“我绍家对这等邪门歪道本就不感兴趣。诸位若想带此女走,自便。”
他顿了顿,目光在文倩柔身上掠过,语气意味深长:“只要人还活着,总有法子让她‘开口’。”
李、黄、白三家主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意动的光。
文倩柔身上的秘密显然比他们预想的更诱人,绍家愿意放手,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这时,绍临深像是随口嘀咕般补了句:
“再说,文家又不是只剩她一个活口。听说之前还逃了好几人,我绍家犯不着为了她藏着掖着。”
周围的绍家族人见这对父子要把文家女拱手让人,其中几个性子急的已面露不忿,嘴唇动了动似要开口阻拦,却被身旁人悄悄拽住衣袖。
几番低头耳语后,那些人脸上的怒色渐渐敛去,眼神却开始闪烁,趁人不注意时,偷偷瞟向李、黄、白三位家主。
那模样,显然是想事后瞒着绍父,私下与这三家搭上线。
绍临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腿侧轻轻点了点,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家主见绍家态度坚决,又信了绍临深“文家还有余孽”的说法,便不再犹豫。
李家家主朝绍父拱手:“既然绍家主如此痛快,我等就却之不恭了。改日定当登门,为今日的唐突赔罪。”
说罢,便命随从去拖地上的文倩柔。
“慢着!”绍临深突然出声阻拦。
三位家主皆是惊诧,齐齐看向他。
绍临深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了几分似笑非笑:“几位这般打算,怕是想得太轻易了些?我绍家费了这许多功夫才将人拿下,诸位难不成想就这般空手带走?”
几人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倒也不再兜圈子,当即与绍父谈起了条件。
其中,或是许诺划分些产业,或是保证此后不插手绍家的某项营生,待双方谈妥了,才客客气气地准备带文倩柔离开。
可就在他们转身之际,陆家一行人突然上前挡住了去路。
陆老爷子突然横身挡住,铁杖一横,拦住了身后的随从。
“此女须先随我陆家走!老夫要她即刻解了景行身上的咒术!”
李家家主眉头皱道:
“陆老,话不是这么说的。方才我等已与绍家谈妥,这文家女该由我三家带回。陆老要解孙儿的咒术,日后自可与我等商议。”
黄家家主亦颔首附和:“李兄所言极是。此刻强争,怕是伤了各家和气。”
陆老爷子却分毫不让,铁杖在地上又顿了顿,石屑簌簌落下:“我孙儿性命垂危,哪等得及‘日后’?今日这女娃,必须先随我走!”
双方顿时僵持住。
陆家的随从往前逼近半步,李、黄、白三家的护卫也不含糊,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连烛火都在微微发抖。
这时,绍临深悄悄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绍家护卫心领神会,扬起手中的板子,朝着还趴在长凳上的绍明承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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