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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鹊。”
“奴婢在。”
“要不炖点补药，往里面加点料，直接把皇后放倒算了。”
宝鹊：……
“小主，其实您平日里对自己太严苛了，偶尔放下手头的活计，去学一门乐器怡情悦性也是不错呢。”
“你见过谁天天点卯上值下值放松的。”
宝鹊似乎瞧见一股浓浓的厌世味从安贵人的旗头里冒出来。
宝鹊一咬牙一跺脚：“小主您想想那些银子，您舍得扔下闪闪发光的它们，鱼死网破，撒手人寰吗？
那些银子，咱们还没享受过呢。”
安陵容衣柜中有个暗格，里面塞满了银票。
“有道理，那不如我们整个小人儿扎针咒她。”一滴墨汁从笔尖滴到宣纸上，晕染开来。
宝鹊：劝不动了，真的劝不动。
安陵容窝窝囊囊生了一宿气，到底没札小人，行那巫蛊之术，带着极大地怨念去学月琴了。
年世兰听到这消息，拍手连连说好，等安贵人老了，一定不会寂寞，特长这么多，随便捡起一样就能打发时光。
安贵人：终究是我不配，我就不能请几个清俊的……弹给我听吗？
皇后想让安贵人尽快学会月琴，去压压祺贵人的气焰。
但没想到，祺贵人的宠爱来得猛烈，去的也快，远比安贵人学月琴的速度快多了。
那是一个雨水连绵的清明，年世兰还在翊坤宫吃着姑苏织造那边儿快马加鞭送来的第一篓子杨梅尝鲜。
翊坤宫正殿外氤氲着水雾的雨帘中一个撑着油纸伞的清丽身影朝着主位的她款款而来。
伞沿垂下的雨丝串成帘，将皇城的红墙黄瓦都晕成宣纸上的淡墨颜色，一眼便进入了江南。
那女子一袭浅色青纱，带着江南盎然的春意朝她走来。
伞沿缓缓抬起，露出半截凝脂般的下颌。
青纱广袖滑落时露出截藕臂，腕骨处刺着枚朱砂梅，针脚细密如春雨斜织。
水珠子顺着她低垂的睫毛滚下来，沿着鼻梁侧一颗小痣淌进唇窝，那痣的位置恰是胭脂最易沾染处，倒像是被经年累月的口脂生生点出来的
青纱被风带得贴在玲珑身段上。
年世兰指尖的杨梅汁子忽地渗出绛红。
颂芝与年世兰主仆二人，一立一坐，都静止在了原地。
这位妹妹似乎从前在哪儿见过。
“奴婢沈丹，叩请华贵妃娘娘万安。”
那女子的嗓音像浸透了雨水的丝弦，每一个字都滚着潮气。
年世兰的护甲“嗒”地扣在玛瑙盘沿。
“娘娘，这是敦亲王为感谢您对恭定公主的照拂之情，特意从府上选了一个贴心的婢女，前来伺候娘娘。”周宁海从旁解释。
“已经在内务府上了名册，现在是翊坤宫的人了。”
年世兰将指尖的杨梅丢回玛瑙盘里，一时没了兴致。
“敦亲王好眼光，替本宫谢谢敦亲王这个谢礼，本宫很喜欢。”
年世兰收起那派懒散的气场，用帕子将指尖的绛红汁水一个一个擦拭干净，抬手递给颂芝。
“敦亲王送来的人，本宫自然不能薄待，同颂芝几个一样，就做本宫的一等宫女，明日起跟在本宫身边近身伺候吧。”
兰芝将沈丹带了下去换衣裳休息。等殿内只有他们主仆三人时，颂芝才感叹一句：“真的好像啊。”
敦亲王真是个有本事的。
年世兰一声哼笑分不出喜怒。
沈丹与那画像上的人长得真的极为相似。
就好像是用了什么术法将人从画上摘出来一般。
之前年世兰让周宁海画了甄夫人与甄家二小姐的画像，根据端贵妃的点评，年世兰又加了些自己的想法，让画师另外做了一幅画来。
画像上的人比之甄嬛多了些婉柔娇媚的姿态。
年世兰并没有让画师尽量依靠甄家母女的样子去描摹，而是取其神韵，再多添上几分勾人的美貌。
再把画像送到宫外哥哥手上，让哥哥尽力去寻。
怎么敦亲王会与此事牵扯上，又由他把人给送了进来，年世兰也不明白。
——
夜雨沉沉。
皇上难得宿在景仁宫。
偏生是个雨夜，皇后头疾发作。
皇上难得来，只能忍着。
皇后亲自奉茶，皇上却没接，只看着桌上那盆矮子松盆景，淡淡道：“朕今日路过阿哥所，瞧见四阿哥穿着新衣，精神不错。听说是皇后下令整顿了内务府？”
皇后微笑：“是臣妾失职，竟让底下人慢待了皇子。已经处置了。”
“你是六宫之主，事多繁杂，难免有顾不到之处。”皇上转头看她，目光深沉，“只是皇子乃国本，疏忽不得。”
“皇上所言甚是，臣妾日后一定仔细督查六宫，绝不会再有此疏漏。、”
窗外的雨又下得大了些，皇后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痛。
她实在忍不住，用指尖摁了摁太阳穴。
难忍不适的模样正好落入皇上眼中。
“怎么，身体可有不适？”皇上问。
“臣妾头疾犯了。”皇后道。
“哦，陈年老毛病了。”皇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敦亲王送了个宫女给华贵妃，今日已经进宫了。”
“是，臣妾下午已经听黄规全回禀了，听说那女子从江南而来，昆曲唱的极好，华贵妃有耳福了。”
皇后头痛地紧，本以为皇上知道自己头疾发作，就不会再说旁的事，也有可能会回养心殿。
谁知道，皇上丝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说着。
敦亲王送个妙龄女子给华贵妃，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目的。
年家与敦亲王相交已经如此紧密了吗，皇上提起此事又是何意？
皇后不自觉地开始猜测。
只稍微一动脑，便觉得头更痛了。
“嗯……华贵妃与恭定公主关系亲密，敦亲王送个宫女给她解闷儿也是应当。”
“夜深了，朕先睡了。”
说罢，皇上径直朝着内间走去，由苏培盛服侍着躺下。
皇后有些抑郁，按照以往，皇上说完话不会留下，今夜竟然留了下来。
帝后夫妇两个躺在床榻上，宜修痛的昏昏沉沉，皇上还在三言两语叮嘱过几日清明祭祖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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