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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得了指点，突然顿悟，抓着毛笔，又是一通挥舞。
见安陵容沉迷于香料的制作，甄嬛起身告辞。
冬雪消融，春花开遍。
敦亲王府的恭定公主开了春后，依旧去太后宫里住着。
承欢膝下，彩衣娱亲。
祺贵人与莞嫔分庭抗礼，一个有美貌，一个有智慧。
莞嫔惦记着之前在雪地里瞧着四阿哥躲在松树后面窥探皇上与三阿哥还有温宜几个一同玩耍的事情。
听闻自从齐妃要回三阿哥后，没有像皇后那般督促他的功课，而是时常让三阿哥多休息。
之前小允子从几个要好的小太监那听说，因着四阿哥是沾了三阿哥的光才回了紫禁城，所以，四阿哥万事都以三阿哥为标杆。
三阿哥不学习，整的四阿哥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甄嬛小产时，四阿哥还省下自己的份例，给碎玉轩送过东阿阿胶，外加一首小诗，宽慰莞娘娘要向前看。
甄嬛始终想着那个松树后自卑的身影，有些心疼。
虽说是皇上不愿提起的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
特别是甄嬛经历丧子之痛后，心肠格外柔软。
便时常让小允子请四阿哥来碎玉轩吃点心，或谈论几首诗词文章。
一来二去，四阿哥与甄嬛之间更是亲近了几分。
四阿哥进出碎玉轩，人尽皆知，皇上怜惜莞嫔失子，连带着对四阿哥也多了几分爱怜。
剪秋说起此事时，再一次试探地问道，有时养恩大过生恩，小孩子都是谁对他好，他便和谁亲，瞧瞧敬妃和温宜如今不也是亲如母女，皇后娘娘既然失了三阿哥的抚养权，不如转而抚养四阿哥，好在四阿哥如今年岁小，娘娘细心照顾，他日必成大器。
春日里景仁宫的牡丹开的正好，那是皇后最重视的尊荣。
“剪秋，你可是瞧着莞嫔与四阿哥日渐亲近，便信了宫中那些流言？”
宫中最近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风向，皇上有意让莞嫔收养四阿哥，以弥补莞嫔的丧子之痛。
剪秋欲言又止，其实她想说，宫中阿哥就这么两个，其他不是胎死腹中，就是连投胎的权利都没争取到。
三阿哥和齐妃母子贴心，且又蠢笨，就剩下一个，你还不赶紧抓在手里。
剪秋沉默，可皇后接着就说，四阿哥的生母，是皇上提都不愿提的李氏，本宫乃中宫皇后，何等尊贵，岂能去养一个卑贱之身的儿子？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本宫，连个像样的养子都找不到？
总得先讨了皇上的喜欢，才能在后宫立住脚跟。
这是皇后一如既往的原则。
风言风语就是一阵虚无缥缈的风，吹到皇上耳朵里，或许就落到了实处。
特别是祺贵人在旁边侍候笔墨的时候，闲来无事，提了一嘴：“外面都传，皇上想把四阿哥养在莞嫔姐姐膝下了。”
祺贵人的声音中带着点天真的鼻音，平日里打扮娇艳，处理些闲散公务时，让祺贵人在一旁红袖添香最是不错。
说者似乎无意，听者却有了疑心。
皇上停下朱笔，抬头看向祺贵人专着研墨的侧颜，似乎真是闲来一句，并不是搬弄是非。
皇上略微放下心来，倾身过去问道：“怎么外面常说些朕不知道的事？”
祺贵人入宫后一直盛宠不断地一个原因，便是她的脑子直，说话不会拐弯。
过惯了一语双关的日子，偶然遇到一个人口无遮拦，皇上自然觉得新鲜。
“嫔妾也是听几个宫女太监说的，近来四阿哥常去给莞嫔姐姐请安，听闻莞嫔姐姐小产的时候，四阿哥还曾送去阿胶呢。
嫔妾进宫晚，近来也才知道，原来去年莞嫔姐姐去年失了个孩子，说不得，四阿哥是老天给莞嫔姐姐弥补上的子女缘分呢。
嫔妾几次去碎玉轩做客，都瞧见四阿哥坐在那儿同莞嫔姐姐聊些诗词，二人甚是和谐呢。”
祺贵人弯着嘴角，勾出一个深深的酒窝，分外甜美。
一直到砚台中的墨汁足够浓稠，祺贵人才放下墨锭同皇上的眼神对上。
苏培盛站在离书案不远不近的地方，眼神落在这美丽的贵人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伴驾多年，皇上作为男人还有一分信女人的真心，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那么他苏培盛作为阉人，只秉持一条铁律：这后宫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皇上放下案牍，倾靠在龙椅上，看向祺贵人。
祺贵人乌黑的眸光明显怔愣了片刻，才恍然惊觉般，跪下道：“嫔妾失言，妄议皇家子嗣，嫔妾该死。”
皇上俯视下去，祺贵人慌乱无措的眼神，紧蹙的眉头尽收眼底。
大概真是一时失言。
“起来吧。”皇上伸手虚扶起祺贵人。
“你才入宫，一时忘了规矩也无妨。好了，朕要接见几个大臣，你先退下吧。”
“是，嫔妾告退。”祺贵人缓缓退了出去。
待祺贵人离了养心殿，皇上才问道：“苏培盛，怎么莞嫔最近同四阿哥走的很近吗？”
苏培盛脑子里快速将最近小厦子给自己说的八卦过筛了一遍，想着碎玉轩的槿汐，又想想皇上答应齐妃带四阿哥回宫，想来对那李氏也没那么厌恶了。
毕竟皇上现在就俩儿子。
外人瞧不出，他这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瞧得真真儿的，每次过问三阿哥的功课，皇上也会把四阿哥的功课拿出来仔细瞧很久。
这哪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四阿哥势弱，若是跟了莞嫔，日后莞嫔有儿子傍身，那槿汐的日子不也安稳许多。
几息之间掂量清楚利弊，苏培盛说道：“皇上，不是奴才说嘴，宫里头风言风语不可信，只是奴才记得冬天下雪的那阵儿，皇上同莞嫔在御花园偶遇了三阿哥和温宜公主几个，当时皇上同阿哥公主们玩的开心，奴才瞧见四阿哥就躲在那雪松后面，想出来又不敢出来。
奴才想奴才这粗心大意的瞧见了，想必莞嫔娘娘心细，也定然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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