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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才问了宝华殿的师傅，供给宝华殿的线香也都是从内务府取得，因着那些香在宝华殿佛前的香案上供过，太后虔心礼佛，故而时常会从宝华殿拿些到寿康宫的佛堂用。”
周宁海弯着腰将那把未拆封的线香双手奉给年世兰。
檀香袅袅，自是不可能掺了其他东西的。
毕竟，太后她老人家那么正常。
“娘娘，可要请卫太医来看看？”
“不必。”
年世兰看看手中朴素的檀香，思索了一会儿问：“太后取用香材，可有规律？”
“有，每七日便会取用一回，今日正好除夕，想是太后宫中觉得便宜，所以今日直接取了。”
那就是了，只要是那几日的香有问题就够了。
正好赶上恭定养在寿康宫，太后与皇上的那番谋划。
每七日取用一次，太后日日在佛前焚香祝祷，七日的量怕是正好累积在体内，只等那日，线香燃尽，一触即发。
事后，那些个脏东西，都被当成香灰处理了，正好无人察觉。
年世兰在说着自己的推测，颂芝问：“那娘娘，公主香囊里的那些毒物又是从哪儿来得呢？”
“不知道，正好今晚阖宫夜宴，咱们见着恭定仔细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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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偏殿内灯火通明，鎏金烛台燃着明晃晃的烛火，将殿内映照得暖意融融。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碰杯劝饮的笑语、宫女太监们轻缓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除夕家宴愈发热闹喜庆。
殿中宴席排开，皇上端坐主位，太后居侧，神色温和地看着阶下众人。
皇后今日特意安排了诸多歌舞曲目，此时殿中舞姬身着艳丽宫装，随着乐曲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引得席间众人频频侧目，不时有赞叹之声响起。
敦亲王在位次上看得美滋滋，手指跟着乐曲节拍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身旁的十福晋端着酒杯，目光时不时飘向莞嫔所在的席位，两人目光交汇时，又各自轻轻颔首，眼底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还有一双儿女，坐在一旁，弘暄还算老实，坐在额娘旁边， 手持银筷小口吃饭，神色沉静，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恭定公主却耐不住性子，一会儿去太后那儿讨点吃的，小声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因着阖宫家宴，没有外人拘束，恭定公主端着一盏小巧的果酒，挨着宴席桌子，挨个向她的熟人，各位娘娘们敬酒说吉祥话。
她口齿伶俐，一句句“祝娘娘芳华永驻，岁岁安康”说得清甜悦耳，引得众妃嫔满心欢喜，纷纷取出早已备好的红包递给她，不多时，恭定的小手里就攥满了红包，眉眼间满是欢喜。
特别是齐妃，许久没见恭定，真有些想念，都想把恭定留在长春宫，一起守岁打麻将。
她觉得恭定是可造之材。
敬完后宫妃嫔，恭定又端着酒杯走到十七王爷果郡王面前，丝毫不见怯场，仰着小脸脆声道：“愿十七叔早日成婚生子，子孙满堂，平安顺遂。”
这清脆的声音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随即又响起低低的笑声。
太后笑着拍了拍扶手，眉眼弯弯道：“恭定这话说得好，可真是说进了哀家的心坎儿里！老十七，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好好操心自己的婚事了，莫要总顾着闲云野鹤，误了终身大事。”
果郡王闻言，神色微微一敛，目光下意识地往莞嫔的方向扫了一瞬，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怅然，却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即起身躬身，向太后温和答道：
“回皇额娘，儿臣尚且年幼，心思还未安定，婚事一事，不急不躁，愿随缘而定，还请皇额娘莫要操劳。”
虽然停留很短，但年世兰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突然觉得，“皇上今天绿了么”计划又行了！！！
“皇额娘如今最操心的就是十七弟的婚事了，本宫听闻，”皇后端着酒杯，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关切，
“镶黄旗富察氏有位格格，年方十六，容貌秀丽，性情温婉，且饱读诗书，知书达理，与十七弟正是良配；
还有钮祜禄氏的一位格格，聪慧灵动，端庄大气，也极为合适，
对了，还有沛国公孟家的嫡长女孟静娴听闻仰慕十七弟已久，不如改日让内务府整理一份名册，呈给皇额娘和十七弟瞧瞧？”
甄嬛坐在席位上，手中轻轻摩挲着杯沿，自顾自地饮酒，甚至举杯与皇上隔空对饮。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众人谈论的婚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但年世兰听在耳中，却觉察出一股暗流涌动、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犹如山崩海啸前的平静，若是打破，便一发不可收拾。
似乎，那种感觉是从甄嬛身后传来。
年世兰打眼看去，甄嬛身后是端着酒盏的浣碧，这会儿浣碧竟直直地向果郡王看去，耷拉的嘴角直白地写出了自己的心思。
年世兰蹙眉，抬头看看身后的颂芝，自问这一世，自己善待宫女不比甄嬛差，那颂芝她们也不敢肖想王爷啊。
突地，年世兰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还是上一世的记忆。
是曹琴默还在时，为自己出的计策。
她说甄嬛身边的丫鬟，一个名叫浣碧的想上位，愿意和她们互通消息，助她们当场捉住甄嬛去看望禁足的沈眉庄。
这一世，因为曹琴默早早离世，年世兰完全没想起来这事儿。
现在仔细看看，浣碧长得和甄嬛还有点像呢。
当时曹琴默也说，浣碧想上位，她便诱导浣碧，若甄嬛失宠，她有几分像甄嬛，能轻易获得皇上恩宠。
真的是岁月久了，仆随其主吗？
但这一世，这浣碧不想上位，又看上果郡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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