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找苗正平的人来打捞剑柄的原因之一。
找不到毗罗,那就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现在看来,这一招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们不仅露了马脚,而且还拼尽全力想阻止剑柄出水。
这说明这江底巨剑同毗罗仙尊的成仙谋划有着密切关系。
那么,暗中施法的人会不会就是毗罗本人呢?
不,不会。
以他的谨慎,绝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现身与我直接冲突。
无论输赢都将严重影响他的成仙大计。
力尽而悬空,下一刻就要坠落。
我抬头看向天空。
暴雨之上,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正是施展雷法的好时机。
我一抖袖子,向空中抛出雷霆都司印,掐诀诵咒。
“殷殷轰轰,九天会公。出亁入震,骤雨驻虹。一声霹雳,蛰起潜龙。邪出丧胆,妖孽无踪。震惊百里,薄击砰訇。如雷霄响,助我威风。吾今藉尔,鼓舞群兵。急急如律令。”
咒毕,拽指向法印一打。
法印噼啪闪烁,迸起细碎电光。
天空中蓦地发出轰隆一声炸响。
一道粗大的闪电破云而下,正打在法印上。
法印光芒大作,旋即迸发出一道更加粗大的闪电,像一柄巨大光矛,向着江面骤然劈落。
雷霆炸响!
声音之巨,仿佛天穹都被撕裂。炽烈到极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船上所有人瞬间失明失聪,只感到一股酥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臭氧味,以及浩然破邪的灼热气息。
白光稍褪,视线恢复的刹那,只见雷霆落点处,江水凹下一个巨大的碗状坑洞,边缘水汽蒸腾如沸。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狰狞扑来的水鬼怨魂,如同烈日下的薄霜,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为缕缕扭曲的黑烟,瞬间被暴雨打散净化。
江面上,那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森鬼气,为之一空。
虽然洪峰依旧猛烈,暴雨依旧滂沱,但那种被无数冰冷怨念包裹、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感明显减弱了。
雷声余韵在江面上隆隆回荡,与风雨声混在一处。
我抬手接住落下的法印。
法印乌黑炽热,仍有雷电余威在其上闪动。
指尖碰触,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酥酥麻意。
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仿佛掌中所握的就是天雷本身!
正常情况下,我召唤不出这么强的雷霆之力。
这次与其说是召唤,不如说是引导,用法印的微弱雷电吸引天空中真正的大威力闪电劈落,再经法印放大,最终形成了惊世骇俗的一道雷霆。
可惜了,没有事先准备录像。
要不然录下来传出去,正可以给我这在世神仙再涂抹一层金身。
我托着电光闪烁的法印落回到拖船。
甲板上死寂一片。
众人脸上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又叠加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看看那雷霆劈过、仍有电蛇在水面细微游走的江面,又看看从天而降的我,眼神复杂无比,敬畏有之,恐惧有之,更多是一种看待非人存在的茫然。
我沉声道:“继续。打捞成功,每人再加一万奖励,有不幸遇难者,额外十万抚恤,家属安排工作,子女供到成年毕业!”
苗正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抹去脸上的雨水(或许还有冷汗),声音干涩嘶哑,却用尽全力吼道:“动起来!稳船!绞紧缆绳!快!老神仙在看着我们!来啊,动起来!”
他的吼叫惊醒了众人。船队再次在风雨洪流中艰难地稳定姿态,绞盘重新发出沉重的呻吟,继续拖拽那乌黑的剑柄。
洪峰的主力虽已过去,但后续的水流依旧汹涌澎湃,裹挟着泥沙、断木和未散的寒意,持续冲击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船队。
苗正平赤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声对着对讲机吼叫,指挥着主船和仅存的几条辅助艇。
拖船的柴油机发出濒临极限的哀嚎,烟囱喷出浓黑的烟,与雨雾混作一团。
粗大的主钢缆绷得笔直,深深勒入绞盘鼓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乌黑的剑柄大半已浮出水面,在浪涛中沉沉浮浮,表面的古老纹路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反射着湿冷诡异的光。
拖拽这样一件上千吨的巨物,在平时平静江面已是浩大工程,在此刻的狂风暴雨激流恶浪之中更是难上加难。
每一次浪头打来,船体剧烈倾斜,钢缆便猛地一松一紧,牵扯着剑柄在水中疯狂晃动,也拽得主船摇摆不定,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几条辅助艇拼死抵在剑柄侧后方,开足马力,试图抵消水流对剑柄的横向冲击,调整它朝向岸边的角度。
小艇在巨浪中颠簸起伏,甲板上的人死死抓住一切能固定的东西,脸色煞白,却无人退缩。
“左舷辅助艇,加力!顶住那股横流!”
“主船慢一点,收缆速度稳住!别硬拉!”
苗正平的吼声和对讲机里嘈杂的回应交织在一起,指挥着这人力与天威的惨烈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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