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之前你回儒院之时，陆师兄与我单独说了一些话。”
凌霄苦笑一声，脸上并不见一丝的怒意。
以陆鸣的狗出息，凌霄就算方才没有亲自跟踪，也能猜到他跟李芷初说了什么。
天命之子嘛，怎么可能因为反派的身份而心生敬畏？
他们永远只会以道心通透为由，自以为是，将所有不符合他们预期的人和事物，归结到反派一类，然后顺理成章地收割，夺取造化。
出身高贵就是反派？性格张扬就是反派？
呵呵，我，凌霄，正道之光，举例证明，我能举到你陨，不服来辩。
“陆鸣？！说什么了？”
李芷初眉头紧锁，美眸中已见怒意。
她当然早就看出了陆鸣对于公子的敌意，也知晓他这丝敌意的原因。
只是她还是没想到，那个向来单纯开朗，一心向道的小师弟，有朝一日会变成这副模样，就像一个怨妇。
“其实我感觉，他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凌霄摇头一笑，神色沧桑，仰头将那坛中酒酿饮下大半。
莫名的，此时李芷初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落。
难道…不可能…可…是我想多了么？
“公子，其实我跟陆鸣…”
“芷初何须解释？你我同经生死，我早已将你看成亲密的朋友，倒是那位陆师兄，言辞虽然偏激，但看得出对你是真的关心，是个性情耿直之人。”
凌霄微微摇头，而李芷初原本眼中升起的希冀，几乎瞬间暗淡了下去。
此时她的心底，充斥着一股无名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身躯点燃。
方才临来之前，陆鸣的言行已令李芷初颇为的反感。
在他眼里，凌霄是个虚伪的小人，是妄图利用自己的主动，想要…想要玩弄自己的浪荡纨绔。
简直荒谬！！
公子品行，青苍共知。
而且，你听听公子方才说了什么？
他只是把我看作很好的朋友，且对陆鸣夸赞认同！！
两相对比之下，谁是虚伪小人，居心叵测，难道还不明显么？！
陆鸣！你恶心！！
“公子就是这般宅心仁厚，看谁都是正人君子，可这世上总有些人，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芷初悠悠一叹，神色落寞，轻抿了一口酒水。
只是！
酒刚入喉，李芷初俏脸陡然一凝，滚烫痛苦，只感觉脑袋一沉，险些晕倒原地。
“这酒中正气凛然，不太适合女子品尝，今日小吴相公倒是赠了我几瓶美酒，说是酒性温和，灵气鼎盛，芷初若想饮酒，今夜我们不醉不归，我还有些话，现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凌霄眸光清冽，笑容苦楚。
而李芷初根本未有丝毫犹豫，当即点了点头，“好。”
与公子不醉不归，这种机会，她一生难遇一次。
更何况，看公子的意思，好像心底是藏着一些想要对她说的话？
虽然！
李芷初知晓，她内心里的期待，多少是有些痴心妄想。
可，能陪公子浇愁，对她而言亦是极大的荣幸呢。
“既如此…”
凌霄摇头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传音符，“未央，你去翰林院，找小吴相公，告诉他，将那几瓶美酒，帮我送到圣元殿，哦，对了，你那里是不是还有一枚破圣丹？一同给吴兄，叫他帮我送来吧。”
“咦？公子？你要跟谁饮酒？我能去么？”
传音符另一头，轩辕未央语气好奇地道。
闻言，凌霄转头看了一眼李芷初，待见她眸光局促，方才笑着道，“你好好修炼吧。”
“哦。”
“走吧。”
凌霄仰头将坛中酒水饮尽，抬脚朝着山下行去。
而李芷初脸上却有些犹豫，“公子…这样会不会有些麻烦？”
“无事，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分，所以白日并未接受小吴相公的馈赠，待会儿我会当面给他些灵丹，以表谢意。”
“公子！！”
李芷初眸光颤动，心底对于凌霄的品行愈发敬畏认可。
何为君子，取之有道。
公子是为了我，方才做这一切的呢。
“你我无需多言，总归这学府一别，再见不知何日，今日就当尽兴。”
凌霄灿然一笑，一身洒脱。
月光洒落，将他那一袭黑衣照映的濯濯生辉。
就连发丝，都掺杂着一抹晶莹之色。
仙颜无双，不羁坦诚。
这乱世有公子，是为…苍生之幸。
山道之上，两人并肩而行。
银月高悬，青山不语。
李芷初突然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走下这条山道，舍不得这月落的太快。
只见她微微侧目，小心不安地看着身旁那一张近在咫尺的侧颜，以及被月染白的束发，眸中突然有雾水升腾。
公子，如果时间定格，我们算不算，也曾共白头？
与此同时，圣元殿前。
只见陆鸣一身黑衣，隐于殿上，眼眸中是一抹少见的森冷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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