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整整五天，两千多人的日夜祭拜，没有一个发生变化。
事实上，在第三天的时候，札托已经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在各处巡视一圈。
他手里拿着长鞭，虎视眈眈。
就怕有人懈怠。
但凡有人稍有跪姿，声音出现一点瑕疵，他都会立刻过去狠狠抽上几鞭子。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札托更是双眼血红，看人的目光就像狼一样凶狠。
时间不多了！
还有两天，就是第一个七天期限。
若是无人得到神的垂青，恩赐神术。
部落就会死一百人。
对于两千多人的部落来说，一百人也不是不能承受。
但关键风长天没有说这一百人是谁。
作为族长，札托知道第一批死的不会包括自己，因为部落需要人继续管理。
但按照部落和他自己家族的传统。
他会主动将自己的儿子推出来受这一死。
无他！
这个生死时刻。
他必须有勇气承担责任，再一次起到带头作用，身先士卒，为族而死！
如此他才能服众！
这是他们札托家族传承下来，最最宝贵，最最悲壮的祖训。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想要世代稳坐部落族长之位，光武力强横是不行的，更重要的是受到部落民众的支持。
只有如此，才能笼络住人心，才能凝聚全族之力抵御外敌，安稳的在西疆生存。
多少年以来，他们家族不是没有纨绔子弟，不是没有愚蠢之人。
他们也奢侈无度，也欺压族人。
部落里最美的女人，最好的战马，最好的美玉和美食都在他们家里。
但部落族长的位置，也始终在他们家族手中。
为什么？
那就是，一旦部落生死之时，他们必须身先士卒，甚至死在普通族人前面！！
事实上，他有八个儿子，可现在活着的只有三个了，另外五个全部为部落而死。
他自己这辈的兄弟，原来有十几个，现在活着的也只有他札托自己了。
所以每当目光扫过自己仅剩的三个儿子，札托总会不由自主的多停留一会。
心中痛苦难言。
“札吉！札金！札猛……”
踌躇良久。
又数次回望风长天和盘坐在半空中的陈山酋之后，札托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儿子们身边，轻声呼唤。
“爹？”
札吉正闭着眼全心全意诵经，听到呼唤后，警惕的四周观望了一下，轻声问道。
“儿啊……”
“还有最后两天，就到七天期限。”
“若是还无人得到神的垂青，那一百人中……。”
札托蹲下，看着几个儿子，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
“爹……我们明白！”
“从五天前，我们就有心理准备。”
札吉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
五天前那个夜晚，当风长天施展神术，像一片白云一般笼罩部落。
当陈午施展各种神术，搅动风云的时候。
他就知道自己部落已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现在自己父亲如此表现，还用说什么？
“好好！”
“好儿子！”
札托狠狠拍了两下儿子肩膀，连连说好！
除了这几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安慰吗？
鼓励吗？
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哪怕多一个字他都说不出口。
部落的实力，不容他反抗，若是反抗必定立刻被灭，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出现奇迹。
家族的荣誉，也不容他退缩，若是现在他退缩了，以前死去的祖辈，兄弟，儿子，岂不是都白死了？
安排完‘后事’之后，札托心中好像卸下某个包袱，无形中轻松了许多。
转身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再次屏蔽一切杂念诵经。
他一直在争取时间，万一出现奇迹呢！！
……
“札托，约定时间已到。”
“一百人，由你选。”
当阳光再次笼罩大地。
第七天如期而至。
而随着阳光而来的，还有一个札托和所有人都不愿听见的声音。
“遵命，大人！”
就算在不愿意。
但札托还是第一时间恭敬的回答。
随即用通红的眼睛，第一眼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札吉。
“是，爹！”
札吉看着父亲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握了握拳头，站起身来。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生在札托家！
从出生开始，他就害怕这一天到来。
也从出生开始，他就在等待这一天到来。
他享受札托家的荣华富贵，也要迎接死亡。
这就是他的宿命。
“大哥，我去。”
“大哥，我来！”
札金，札猛同时站起来，抓着札吉的胳膊同时说道。
札吉是大哥，从小懂事，从小就很照顾他们这些兄弟，练武天赋也好。
是最能抵御其他部落侵犯的人。
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的厮杀中。
绝对不应该如此窝囊的引颈就戮。
“我是大哥！”
札吉扯着嘴角笑一下，手上用力重新将两位兄弟按跪在地上，迈步走出人群。
“大哥，大哥……”
札金，札猛张口预言，眼泪狂涌而出，札吉的一声‘我是大哥’，是坦然接受即将而来的死亡。
也是在用他自己的命，最后一次保护两个兄弟。
“合牧、阿燎、岑加……”
札托深深看了一眼出列的大儿子，咬着牙一字一句的继续喊出一个个死亡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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