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试试啊。”
林离指了指大门,风间琉璃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指,也按在了一只龙眼上。
“咔——”
很快,日月龙眼再转,青铜门最终缓缓开启。
开启的那一瞬间,一股沉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座恢弘的唐制大殿。
朱漆梁柱撑起高耸的穹顶,藻井上绘着九重莲华,四壁浮雕着飞天与龙纹。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四角的青铜灯树静静燃烧,火焰竟是幽蓝色,无声摇曳,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海底龙宫。
月城霜绪仰头望着那些幽蓝的灯火:“这些灯...怎么感觉像鬼火一样?”
“是鲛人油。”林离轻声解释,“《西京杂记》记载,秦始皇陵中就用的这种长明灯。”
“不懂...”霜绪嘴角抽了抽,不做声了。
众人继续前进。
大殿中央是一座八角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龙首人身的鎏金神像。神像低眉垂目,左手结无畏印,右手持一柄断裂的玉尺,衣袂间缠绕着海浪。
“这就是清泷权现?”
众人瞪大眼睛。
而林离眯起黄金瞳,灼灼目光扫过神像底座,那里刻着几个痕迹尚新的汉字:
“善女龙王·清泷明神”
‘善女龙王是清泷权现东渡之前的称谓...看来就是祂了...’
正当林离心思电转,风间琉璃的视线却落在祭坛周围的经幢上。那些石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间或夹杂着汉字诗句。其中一根经幢上,赫然刻着《长恨歌》的片段: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他轻轻地以大拇指推了推刀镡,熔金瞳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在这龙族的尼伯龙根里…竟刻着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生死别离?
真是讽刺啊,在这样一个地方看到自己最熟悉的戏文。
绘梨衣好奇地凑近经幢,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刻字,然后用小本子写:“怎么了?”
风间琉璃摇头轻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月城姐妹则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祭坛后的阴影,那里摆着一口青铜水瓮,瓮身缠绕着锁链,链子上挂满了褪色的符咒。
雪绪的喉咙动了动:“那是……”
霜绪的声音发颤:“族老们准备的水……就是从那里取的吧?”
靠近水瓮的她们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结合那个份量,恐怕....
林离没有关心众人的动向。
他的注意力被祭坛两侧的壁画吸引,左侧绘着一条白龙乘云东渡,右侧却是九头巨蛇在海中翻腾。
两幅壁画中间用金粉题着一行小字,但那行小字写的抽象了些,他没怎么看清楚。
正当他想要过去看清楚一些时,哗啦啦的水声从周围响起。
林离疑惑的回头,却看见风间琉璃正仰头看向穹顶,可对方的表情逐渐凝固。
“什么?”
他定睛一看,那里悬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下,正好映出祭坛的全貌。
镜中景象却与现实中截然不同,神像的衣袍变成了猩红色,断裂的玉尺化作狰狞骨剑,就连缠绕的浪纹都变成了扭曲的蛇躯。
……
————
幻境·八岐血宴
猩红的帷幕在黑暗中无声垂落。
风间琉璃站在极乐馆的戏台上,四周空无一人,唯有幽绿的烛火在虚空中摇曳。
他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袭染血的白色戏服,水袖垂落,这是素白的丧服,饰演杨太真所用,如今被血浸透。
“这里是……?”
戏台中央悬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源稚生,那个手持蜘蛛切、黄金瞳冷如刀锋的执行局少主。
“稚女。”镜中的源稚生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回来吧。”
风间琉璃掐了掐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是幻境,该死的家伙,用这种把戏……
他冷笑一声,挥袖扫向铜镜。
“啪!”
镜面碎裂,但每一块碎片都悬浮在空中,折射出不同的画面。
碎片里,源稚生的刀刺穿他的胸膛,戴着能剧面具的王将在黑暗中狞笑。
最后一块碎片中,源稚生抱着浑身是血的源稚女,泪如雨下……
“闭嘴!”
风间琉璃暴怒挥刀,樱红色的长刀在一瞬间斩碎所有镜片。
但下一秒,戏台四周的帷幕无风自动,猩红的绸缎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将他死死禁锢。
……
再次开眼时,风间琉璃已经站在了血海中央。
八座蛇首山峰环绕着他,每一座山峰上,都坐着一名华服女子,她们戴着不同的能剧面具,面具下的脸却都是源稚女的模样。
“「嫉妒」。”
“「暴怒」。”
“「哀伤」……”
她们依次摘下面具,露出腐烂的蛇脸,嘴角裂开至耳根,发出尖锐而刻薄的嘲笑声。
海面沸腾,无数苍白的手臂破水而出,死死攥住风间琉璃的脚踝,将他往血海深处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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