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的一大滩。
三个浑身湿透、头发里还夹着海藻的男人，终于扒拉着半截迪里雅斯特号的残骸，踉踉跄跄地爬上了神奈川县某处海岸。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我宣布，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漂流纪录诞生了。”
楚子航默默拧着衬衫下摆的水，拧出来的水量足够养一缸金鱼。
恺撒则试图把打结的金发理顺，结果扯下来一把海带，鬼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缠上去的。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
半小时后，他们拖着疲惫的步伐，晃进了最近的一条商业街。
正值下班高峰，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风韵犹存的居酒屋老板娘站在门口，笑着和熟客打招呼，鱼贩和水果摊主把货架摆到了街边，空气里飘着章鱼烧的焦香和关东煮的热气，勾得三人肚子齐声哀鸣。
“人间啊……”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感动得差点落泪。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所以，我们现在是身无分文的黑户？”
恺撒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除了那把用防水布裹着藏在礁石缝里的沙漠之鹰，他连一枚硬币都掏不出来。
楚子航默默紧了紧双刀，“至少武器没丢。”
路明非欲哭无泪：“师兄，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而经过一番友好协商后，三人组决定充分发挥各自特长，在这个街区先解决晚饭问题。
……
十几分钟后。
恺撒正站在街角，试图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和半吊子日语向一位卖章鱼烧的阿姨赊账。
阿姨被他灿烂的笑容晃得有些晕，正要点头答应。
忽然间。
“砰！”
一颗橡皮子弹擦着恺撒的耳畔飞过，直接打穿了章鱼烧的纸糊招牌。
“What？！”
恺撒猛地一个侧滚翻躲到摊位后，余光瞥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从街对面冲来，那模样和三人见过的黑道干部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他们手里明晃晃的枪口已经再次瞄准了他。
“搞什么鬼？！”
恺撒来不及思考，抓起几串章鱼烧拔腿就跑，身后子弹噗噗噗地追着他的脚步。
他一个急转弯钻进小巷，顺手把章鱼烧塞进嘴里大嚼，逃命归逃命，到嘴的美食不能浪费。
十分钟后，某条阴暗的后巷。
“所以你就带着一串章鱼烧回来了？”
路明非瞪着恺撒手里啃了一半的小吃。
“整整三串。”
恺撒纠正道，把其中一串递给楚子航，“尝尝？味道不错。”
楚子航默默接过，咬了一口：“为什么蛇岐八家会追杀你？”
“我也想知道！”
恺撒狂躁的抓了抓头发，“我连こんにちは（你好）都还没说完，他们就掏枪了！”
路明非摸着下巴：“会不会是他们特别讨厌外国人？比如……老大你这种金发碧眼的？”
“不可能。”
楚子航冷静地摇头，“蛇岐八家虽然排外，但不会无缘无故对游客开枪。除非有什么变故。”
三人同时沉默。
夜风卷着关东煮的香气飘过，远处居酒屋的灯光温暖明亮，而他们却像三只丧家之犬蹲在垃圾箱旁。
恺撒皱眉思索，许久之后压低声音道：
“我记得，学院似乎在新宿区的千鹤町有个安全屋。”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安全屋？学院应该有很多才对。”
“学院在东京似乎只有这一个安全屋。”
……
深夜，前往新宿的货运卡车上。
路明非缩在装满冻鱼的泡沫箱后，冻得直打哆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我们是非法入境的黑户，还带着枪。”
恺撒检查着沙漠之鹰的弹匣，“顺便一提，你屁股下面压着我的备用子弹。”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入境的了？”
楚子航将半掩的车门紧了紧，“西门总二。”
“见鬼！花泽类师兄！”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
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警报声刺破死寂。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J0234，off-line。”
“J0177，off-line。”
“J9547，off-line。”
冰冷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每报出一个编号，就有一处监控信号彻底消失。
诺玛的运算核心疯狂运转，却无法阻止这场诡异的大断电。
施耐德面罩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他死死盯着屏幕，代表日本分部的数百个光点，在短短一分钟内全部灰暗。
整个日本列岛，在卡塞尔学院的监控网络中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空白。
“日本，失控了！”施耐德嘶哑地低吼。
曼施坦因教授脸色煞白：“他们……都死了？”
“不可能。”施耐德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317名专员同时被杀？就算是龙王苏醒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同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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