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莱茵”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时，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琥珀。
金刚界内，林离的黄金瞳正在燃烧，符文的光芒很快就消失殆尽。
而在金刚界外，空气被压缩成液态，又瞬间汽化，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闭眼！”林离的声音被爆炸声撕裂。
金刚界在冲击波中扭曲变形，灿金色的结界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林离的额角渗出冷汗，龙血在血管里沸腾。他能感觉到副校长的便携式增幅装置似乎已经失去了效果，果然只是个半成品么。
“咔嚓——”
结界表面开始碎裂，林离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见布宁的身影在爆炸中心若隐若现，这位拍卖师正站在雅科夫的尸体旁，燕尾服在高温中化为灰烬，露出下面布满龙鳞的皮肤。
约半分钟后。
爆炸的余波终于平息，路明非睁开眼，看见金刚界外是一片熔岩般的地狱，拍卖场的穹顶被掀开，露出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龙血的气味，令人作呕。
林离松开发烫的剑柄，然后立马看向布宁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玻璃化的光泽。
“那是...什么？”路明非的声音沙哑。
“你听到了么？好像叫什么莱茵炸弹？”
林离一抖黑剑，皱起眉头，“似乎是炼金术与物理的结合，在一瞬间释放出堪比龙类吐息的能量。”
“好像是有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像诺玛。”路明非作回忆状，却感觉双腿发软：“但是为什么要...”
“清洗。”林离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拍卖场，“有人想抹去这里的痕迹，包括我们。”
“咔嚓——”
靴底踩过玻璃化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在金刚界消散后，空气中弥漫着龙血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血肉焦糊的恶臭，路明非跟在他身后，捂着口鼻，脸色发白。
“那里。”林离突然停下脚步，示意路明非看去。
在拍卖台废墟中央，那辆装着金丹的小车竟然看起来状态还行，炼金矩阵的蓝光明灭不定，但其中水晶容器依旧悬浮着，暗金色液体在爆炸的高温中反而更加璀璨。
“这玩意...”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竟然这么结实？”
林离摇了摇头，其实他也不太确定，刚刚的场景太过混乱了，而且似乎有不在少数的言灵释放痕迹，大概是那位布宁使用了什么保护了小车。
他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燃烧，目光扫过四周的惨状。
尼基塔的尸体被气浪掀到墙角，胸前一片焦黑，列昂尼德被压在坍塌的天花板下，只露出一只僵硬的手，更远处几个侍者的残肢散落在地，鲜血在高温中蒸发成了血雾。
最后，林离的目光投在了金丹上。
‘天地为炉。’他在心底默念。
无形领域扩张，黑剑如毒蛇一般刺出，残存的炼金领域直接被元素与物理双重扰动。
“撕拉。”
化作一道黑光的长剑收回鞘中，原本还算坚固的活性金属小车直接变成了一堆废铁。
“拿着。”林离将水晶容器抛给路明非，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
“小心别摔了。”
“啊？”
路明非捧着容器，感觉掌心传来诡异的温度，他刚要开口，林离就直接拉着他朝一边走去。
楼梯间残存的应急灯管忽明忽暗，路明非捧着水晶容器跟在后头，暗金色液体在容器里不安分地跳动。
两人径直往一条通道走去，转过身去竟然是一道向上的台阶。
“啊，师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楼梯？”
林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只好敷衍的说了句多观察，总不能说我用天地为炉早就看到了吧。
他们转过最后一道开裂的金属台阶，硝烟味突然被外界的空气冲散，铅灰色天光从坍塌的缺口倾泻而下，照亮地面四道摇晃的人影。
“疯子...都是疯子...”安娜的失态声音带着哭腔，手里还提着一只黑色手提箱。
她的貂皮围巾不见了，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和灰尘糊成一团，叶卡捷琳娜站在她身旁，蛇形手链缠在腕间，高跟鞋只剩下一只，裙摆被撕裂，露出修长的小腿。
墙边，米哈伊尔抱着那柄宇宙锋，身上的西装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破损的防弹衣，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显然受了伤。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奥金涅茨，这个斯拉夫男人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熟练地翻找着口袋。
他的动作流畅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自家后院采摘浆果，路明非眼睁睁看见他从死者手腕上摘下一块金表，随手塞进西装内袋。
“啧。”米哈伊尔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奥金涅茨，你特么能不能有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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