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第三份拍品，也就是第二份“时间” 已经被又一位少女提了上来。
林离的视线在拍卖场内缓缓扫过，耳边的竞价声此起彼伏，但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那些细微的对话和动作上。
他的听力极佳，能捕捉到许多旁人忽略的细节，左前方三米处隐隐约约飘来压抑的争吵声，俄语里夹杂着乌克兰口音：“奥金涅兹你这头蠢驴！说好不抢第三...”
“你看那边，穿貂皮那桌。”林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路明非，示意他看向左前方的角落。
“他们三个应该是老相识了，但看样子事先没商量好，现在各自为战。”
路明非顺着看去，只见奥金涅兹、索尼娅和瓦洛佳三人正低声交谈，虽然他们的表情看似平静，但瓦洛佳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当前的竞价情况并不满意。
他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另一边，“还是那个安娜厉害，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出手可真狠，刚才那份时间她可是毫不犹豫就拍下了，这些人还在犹豫。”
“话不是这么说。”
林离回过神来，他摸着下巴说道：“那个安娜来自圣彼得堡，那是毛子的第二大城市，资金实力雄厚，以她的血统纯度，敛财速度可想而知。”
“而且，事情会有这么简单么，拍卖会上，一开始就出现的东西能有多好？”
林离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中部的尼基塔和雅科夫身上，两人虽然坐得有些距离，但偶尔交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默契。
“看见了么，那边的两个叫尼基塔和雅科夫，很大可能是盟友，他们刚才的竞价方式很相似，都是在关键时刻加价，试图压制对手。”
此时场中已经是第三件“时间”了，争夺的情况愈发激烈。
“四千两百万！”
马克西姆的络腮胡都在颤抖，而与他不和的列昂尼德立刻追加五十万。
布宁的拍卖槌悬在半空蠢蠢欲动，但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林离与路明非身上，那种凝视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有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林离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很清楚，布宁非常关注他们。
“师兄，布宁在看我们。”路明非也察觉到了布宁的目光，低声提醒道。
“嗯，”林离轻轻点头，“他知道我们是谁。”
“那我们怎么办？”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林离耸了耸肩。
拍卖会继续进行，竞价声此起彼伏，但林离的心思却已经不在台上，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叶卡捷琳娜。
地下拍卖场拢总只有21个客人，而现在的场上只有四个人还没有出过价，这是很不寻常的。
叶卡捷琳娜依旧冷艳地坐在那里，手腕上的蛇形手链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叶卡捷琳娜从喀山来，是莫斯科和叶卡捷琳堡的中间站，她垄断了当地的进出口贸易，和安娜一样都是这场拍卖会的重要角色。”
林离看着手机中不知何人发来的情报，低声说着，路明非则茫然地点点头，颇有一种听天书的感觉。
“现在看起来，她的目标看起来很大啊。”
“师兄的意思是，她的目标是排名更加靠后的时间？”
“恐怕是的。”
林离点头，转而说道：“但是场中最危险的人也还没有表露出意图。”
“谁？”
“格里高利来自阿穆尔州，看起来像个修士，不太合群。”
林离的目光在格里高利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很快收回：“他看起来很保守，没参与过竞价，似乎对拍卖会的节奏并不在意，更像是和我们一样，在观察什么。”
路明非很快顺着林离的指引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年轻人，独自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那个戴眼镜的家伙？他看起来有点...孤独？”
林离轻轻摇头，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家伙的袖管里不仅有十字架，还有一把短剑藏在其中。
“等等？十字架？！”
他的目光霎时一凝，极速的运转脑子在记忆中翻找刚刚的细节。
‘那枚十字架...好像是倒着的！？’
林离的瞳孔急促收缩，指节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敲出急促的节拍。
那倒悬的十字架在他心底挥之不去，一个多月前墨西哥湾的冰封海域里，那个被九婴焚毁的混血君主，便是来自于这样一个以逆十字为徽记的势力。
“八号拍品，一亿八千万第一次！”
布宁的槌声惊醒了林离的回忆，他侧过头看见叶卡捷琳娜扬起天鹅般的脖颈，蛇形手链在腕间扭动出银亮的光。
拍卖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穿着黑色风衣的雅科夫直接气急败坏地把伏特加洒在了报价牌上。
“一亿八千万第二...”
……
“诸位。”布宁突然用拍卖槌敲了敲青铜展台，金属震颤声压住了所有骚动，“容我提醒，今夜最珍贵的展品还未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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