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尾滑落，滴在床单上，一滴，两滴，三滴。她没有擦，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他。
“你团队同意吗？”她问。
“还没跟他们说。”
“……那你先跟团队商量。”
“你呢？你那边呢？”
“我也要跟陈姐商量一下。”云初说，“公开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凭一时冲动。”
洛封禹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到达了眼底，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温柔的、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他说，“我们各自跟团队商量。”
“嗯。”
“云初。”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云初的鼻子酸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然后弯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很小很小的笑。
“我知道。”她说。
挂了电话之后，云初在床边坐了很久。
头发从半湿变成了全干，翘起来几缕，在头顶竖着，她也没有去管。
她拿起手机，给陈姐发了一条消息。
【云初：陈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姐：什么事？】
【云初：关于公开我和洛封禹的关系。】
【云初：他想公开。】
这一次陈姐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陈姐的消息才过来。
【陈姐：明天我去找你，面谈。】
【云初：好。】
第二天上午，陈姐到了云初的酒店房间。
她带了一大堆东西——不是行李，是文件。整整一沓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着各种数据。
陈姐把文件摊在酒店的桌子上，一张一张地指给云初看。
“这是洛封禹近三个月的数据——粉丝画像、活跃度、商业合作价值评估、舆情分析。这是你近三个月的数据——同样的维度，你自己看。”
云初低头看了看那些数据，又抬起头看了看陈姐。
“看不懂。”她说。
陈姐深吸了一口气：“简单来说——你们两个现在公开，他的损失比你大。”
“他的粉丝群体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女友粉，公开恋情意味着这些粉丝会大量流失。商业合作方面，他目前在谈的几个代言，合同里都有‘形象条款’，公开恋情可能会影响品牌方的评估。”
“你呢，你现在粉丝基数小，上升空间大，公开恋情对你来说利大于弊。但对他来说——短期内，弊大于利。”
云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顿了顿，陈姐的语气变了一些，“长期来看，不一定。”
她从那沓文件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是两个折线图，一条向上，一条也向上，但其中一条的坡度更陡。
“公开恋情的艺人，短期内确实会掉粉，但长期来看，稳固的、真实的、有情感基础的CP形象，反而比单身的‘梦中情人’形象更有商业价值。”
“前提是——你们能走下去。”陈姐看着云初，“如果你们三个月就分手了，那就是双输。如果能走下去，走一年、两年、三年、五年——那就是双赢。”
“你们能走下去吗？”陈姐问。
云初看着陈姐，没有犹豫：“能。”
陈姐看着她那双平静的、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行。”陈姐把那沓文件收起来，“我跟洛封禹的团队联系一下，约个时间，两边坐下来好好谈。”
洛封禹那边团队的反应比云初想象的更激烈。
洛封禹的经纪人在电话里几乎是在吼。
“你疯了？！你现在是什么位置，你不知道吗？！公开恋情？你是嫌自己太红了想凉快凉快是吗？！”
洛封禹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过来，比经纪人冷静得多：“我没疯，我考虑得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你知道你每个月有多少代言在谈吗？你知道那些品牌方要的是什么吗？他们要的是一个单身的、干净的、让粉丝有幻想的偶像！”
“我不是偶像。”洛封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锋利，“我是演员。”
“演员？！演员也需要粉丝！演员也需要热度！演员也需要——”
“够了。”
洛封禹的声音不大力，但那个“够了”一出来，电话那头的经纪人突然安静了。
“这是我的私生活，”洛封禹说，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我有权利选择公开或不公开。你们的意见我会听取，但最终决定我来做。”
沉默了很久。
经纪人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让我想想。”
“嗯。”
接下来的几周里，云初的团队和洛封禹的团队进行了无数次沟通——电话、视频会议、面谈。
每次都是陈姐和洛封禹的经纪人在吵，吵完之后各自回去跟自己的艺人汇报，然后第二天继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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